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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稚安不想和聞太太再多討論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夫,吃完晚餐就索性就躲回房間去。
他拿出手機來,瀏覽器上還停著的他今天看到一半的報道。
拗口生僻的英文單字很多,間中還混雜著很多陌生的專業名詞,聞稚安不得不放慢速度來認真看。
配圖里的秦聿川也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面上多掛了副沒見過的薄眼鏡,襯得眉眼比平日更冷峻,整個人都相當不好接近,在一群斯文瘦弱的科學家里尤為格格不入。
今年的國際醫學研討會正在歐洲召開,秦聿川也受邀出席。
在網頁最下頭的回播視頻里,秦聿川西裝革履的,他說一口漂亮標準的英倫腔,在臺上講那些晦澀難懂的議題,關于增殖性腫瘤的分子機制與存在的高危突變。
聞稚安當然是半個字聽不懂的。
這簡直比普羅科菲耶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里面的20度大跳還要更難理解,嘰里咕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小少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托著下巴苦巴巴地皺著一張臉,但還是硬著頭往下看。
他最近都在看這些有關秦聿川的報道。
他企圖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好驗證他心里頭那個搖擺不定的想法。
那個懸而未決的婚約聞稚安并沒有徹底拒絕。
可除了每日準時送來的那些不走心的禮物外,秦聿川卻沒有再額外多聯系了,絲毫沒有當時那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聞稚安有些摸不透秦聿川的態度。
且自己之前都對這人擺出那樣抗拒的姿態來,聞稚安想,現如今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自己主動先去聯系對方的。
倒也不是非要去找這家伙幫忙……
聞稚安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右手。
他想,希望能趕在首席的人選確定前,他這些煩人的破毛病能夠痊愈——
“不是稚安,你怎么今天彈得怪怪的……”
江延昭擱下架在脖子上的小提琴,表情透露困惑。
天賦優秀的小提琴手耳朵相當靈光,一下就聽出不對勁來:“那個so-la的音,不對吧?”江延昭哼了哼,“后面應該是重音才對。”
“嗯,你說得對。”
聞稚安疲倦地仰起頭,像泄氣一樣長長地唔一聲,“我剛剛有點走神了,抱歉。”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江延昭挨著他坐下。
聞稚安搖搖頭,說沒事,“手生了而已。”
江延昭不太信,本還想繼續追問,卻聽見聞稚安的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他把自己的話收回去,用口型小聲問:又是聞阿姨?
聞稚安瞥一眼時間,無奈地聳了聳了肩,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利索地抓起背包,準備走,余光掃過手機屏幕,面上的表情卻出其意料地怔了怔。
他猜錯了。
并不是聞太太,是個陌生號碼。
他不認識。
聞稚安沒有隨便接聽陌生來電的習慣,他晾了這個電話大概十來秒,見對方依然還沒掛斷,不像是打錯,他這才困惑地接起,試探著喂了一聲。
“是我。”
電話里頭的人開口,說得簡明扼要。
聞稚安沒吭聲,眨了眨眼。
旁邊的江延昭見聞稚安一臉怔愣地呆在原地,湊了過來,好奇地小聲問:誰啊誰啊。
沒誰。
聞稚安將好友八卦湊過來的臉推開,接著著急忙慌地小跑出排練室。
就像是突然被對方那低沉嗓音燙到一樣,他腳忙手亂地把手機從自己耳邊拿開。
聞稚安不可置信地再看一眼手機屏幕,然而通話時長仍在繼續,顯然不是手誤撥錯了。
但他還沒做好準備,于是下意識地假裝聽不出:
“哪位?”他繃著嗓子。
但對方卻像是早看穿了他這裝傻小把戲,直接越過了他的提問,開門見山地就問:“現在你考慮得怎樣了。”
他也還是那樣硬邦邦的語氣,“和我結婚這件事,想好了嗎。”
聞稚安:“……”
秦聿川理所當然地認為,在這一周的空檔后,聞稚安理應給他一個答復了。
聞稚安下意識地替自己找借口,可惜通通都被秦聿川嚴厲地打回來,不聽話的壞小孩哼哧哼哧地,沒忍住,還是把自己最想問的問題問出口:
“你說你能治好我……
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為什么要這樣做?”秦聿川語氣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