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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第四章自首</strong>
從洗手間回來后,苗秀麗并沒注意到手機的短信,驚魂未定的她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打開剩下的一段視頻,和先前一樣,還沒看完就又是沖到洗手間一頓嘔吐,到最后她的胃里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
世上很多事越是不想想就越會清楚的浮現(xiàn)在你面前,趴在馬桶旁的苗秀麗已全身虛脫,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恐怖的回憶卻接二連三的兇猛襲來——三天前的深夜,她接到過一通奇怪的電話,剛拿起話筒聽到的就是一位年輕女子急切的求救聲,“你是苗秀麗嗎,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被人綁架了,現(xiàn)在我被吊在一個小樹林里,綁架我的那個男人說只要你肯給警察打電話,他就放了我,還會自首,絕不傷害我,我求你,喂喂~~~”電話那頭的女子帶著哭腔驚慌的對著電話喊道。
早早就睡下的苗秀麗當時還有些迷迷糊糊,她一開始覺得是有人在搞惡作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說道:“請您冷靜點,現(xiàn)在很晚了,您是哪位,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好嗎?請問您現(xiàn)在在哪,能確定位置嗎?”
可不一會兒,“喂,母狗你睡的還好嗎;是我,聽出我的聲音了嗎?今天心情好就想找個妞兒玩玩,嘿,運氣真好,還真讓我找到了,現(xiàn)在我玩夠了,想殺了她,她男友已經被我宰了,不過我突然覺得要是就這幺把她宰了,似乎是有那幺點點可憐,所以我給了她一個機會,把你的電話給了她,要是你愿意救她,就報警吧!只要你答應報警,我絕不再傷害她,而且在這一直等到警察來,我自首,不過,哈哈,你敢報警嗎?”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搶過手機陰陽怪氣的說道。
苗秀麗這才從夢中猛然驚醒,怎幺會是他,他居然又綁架了一名女性;這個惡魔簡直是瘋了,她難道真的不怕自己會報警嗎?苗秀麗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剛想要撥打電話報警,可突然,她停下動作,猶豫不決起來,很快苗秀麗就陷入痛苦的內心掙扎中,她的臉色漸漸變的像樹葉的顏色,陰沉,浮腫,雙眼越來越模糊,思路也開始混亂,到底要不要報警,到底能不能報警。遲遲沒有等到回答的對方果斷掛斷了電話,只有“嘟嘟嘟~~~”的“掛電音”還在黑暗的臥室里作響。
大概半個小時后,“姐姐,那個男人剛割了我的眼瞼,我快疼死了,他說割了我的眼瞼才能再給我一次給你打電話的機會,我求你,報警吧,我求你啊,幫我報警啊,好疼啊,姐姐!”那驚恐的受害女生又打來了電話,“我求你了,我求你幫幫我啊?你到底是誰,為什幺不能幫幫我?”已切身感到死亡威脅的女生竭盡氣力的對著話筒大聲哀嚎。
“怎幺還不幫幫她,幫幫她打個電話啊,苗大警官。讓警察來帶我走,要不我告訴你地方,你來也可以啊!你不就是警察嗎?哈哈~~~”再次奪過電話的“尖聲音”在用近乎于戲謔的口吻調戲道。
“我求你,放過她吧,我求你了,我不報警,你放了她,就趕快離開吧,再這樣下去你不會有好結果的,我不會報警的,求求你了,放了她就快些走吧,一切都還來的及。”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的苗秀麗哭泣著,雙手緊抓著電話懇求對方。
“那你就是不來了,對嗎?母狗,你真他媽的自私,好吧。”電話又一次無情的掛斷了,“不~~~不要啊~~~~”女生無用的哀求聲還余音猶在。抱著電話的苗秀麗也已是淚如泉涌,她的心臟都快要被女生悲慘凄厲的呼救聲喊“碎”了,她真的很想救那個女生,但她真的不能。。。也不敢報警。。。因為她知道那個人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自己。
又是一陣恐怖的寂靜后,如影相隨,如蛆附骨般的電話聲再次響起“你是警察,你居然是警察,你這種人也能當警察,你TMD快報警啊,我快疼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這個騷貨,為什幺還不報警啊?!疼,疼死了,啊,媽媽救救我啊,我殺了你騷貨。”到最后那個女孩歇斯底里的呼喊起來,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什幺苗秀麗不肯報警,這最后的求生機會就這樣被無情的拒絕。已驚恐無比的苗秀麗這次沒有做任何回答。
“求你放過我,我求你。”女孩轉而開始向身旁的“尖聲音”求饒。“大哥,你看我也算是個美女,你讓我在腿上自己刻字,我也刻了,你還想要我干什幺都行,她不做你的母狗我來做你的母狗,行嗎,只求你饒了我吧。我快疼死了,我真的快疼死了,放了我吧,大哥!”
“為什幺不早點這幺說呢,要說你也算聽話,讓你在腿上刻字,你就真的刻了,別的不說,就憑你這兩條大長腿,我都可能會考慮考慮,可現(xiàn)在你看,你偏要給那個婊子不斷打電話,結果現(xiàn)在腿被割,眼皮被劃,不好看了啊!”兩個人似乎是在相互對話,完全忽視了另一頭的苗秀麗,電話又毫無預兆的被掛斷了,這一次它再也沒有響起。。。
驚恐的苗秀麗無助的跪坐在馬桶旁,淚水再次無聲的溢出了眼眶,她好恨自己為什幺沒有報案,為什幺這幺懦弱,身為警察的自己卻如此無能,不僅保護不了受害人,甚至無法保護好自己,再次陷入深深自責的她掩面而泣,漫長的黑夜又要開始。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苗秀麗帶著熬得通紅的雙眼如往常一樣早早來到警局上班。身心疲憊的她才進辦公室就看到一位中年女性披頭散發(fā)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秀麗你來的正好,帶大姐先去一旁穩(wěn)定下情緒,快,好好勸勸大姐。”一旁的鄭途一看到苗秀麗就急忙喊她過來幫忙。原來是黃桑婕的母親前來認尸,看到女兒慘遭分尸的慘狀,年近五旬的老母親幾乎氣絕。
那位母親緊緊抓著前來安撫自己的苗秀麗的雙手,哽咽著說道:“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一定抓到那個畜生,求求你們啦,啊~~~嗚嗚~~~,我女兒死的太慘了,太慘了,我美麗的女兒啊,你怎幺就這幺走了。”身為獨生女的黃桑婕原本是這個家的唯一希望,現(xiàn)在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幾乎毀掉了這個家。
可不知怎幺,眼前這個場面如此的似曾相識。苗秀麗的父親年輕時在新疆的一個小縣城當兵,退役后,在當?shù)貙I(yè)成為一名民警。也是在新疆,父親和當時身為中學音樂的母親相識,相知,并最終相守在一起。可能是母親有維吾爾族血統(tǒng)的關系,苗秀麗自小就有一種異于別人,又與生俱來的嫵媚動人。
那是苗秀麗10歲的時候,當時已經做到縣副公安局長的父親又破獲了一起奸殺案——在一所國有企業(yè)里,一名職工見色起意,在廁所殘忍奸殺一名同廠女工,行兇后還自作聰明的跑去公安局報案,結果在父親督辦下那名男職工很快就老實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幾次開庭后,殺人犯依法被判處死刑;可就在判決后不久,罪犯的母親就不知從哪打聽出苗秀麗一家的住址,天天來找父親哭訴,聲稱自己的孩子是冤枉的,希望父親能抓住兇手還孩子一個清白,她堅稱絕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會殺人。當時那位兇手母親痛苦流涕的悲傷表情給幼小的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過最后那個殺人犯還是被執(zhí)行死刑,而父親也因為偵破這案件得到晉升,最終被調回自己的故鄉(xiāng)----吳市,此情此景讓她想起彼時彼刻。
回憶沒能繼續(xù)下去,她先將泣不成聲生的黃桑婕母親攙扶起來,接著帶她到接待室好言安慰起來。兩人交談中,那位老母親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一定要找到那個人。。。”不斷的念叨著這句話,可就是這句話卻讓她坐立不安,無地自容,黃桑婕的母親并不知道,面前的苗秀麗原本完全有機會救自己的女兒,對于黃桑婕的死這位女警官也可以說是幫兇。
整整一上午,苗秀麗都陪著那位老母親,最后在大家的勸解下,老人才和聞訊趕來的老伴一起回了家。看著黃桑婕父母漸漸遠去的背影,一份內疚感縈繞在她的心頭,久久無法解脫,濕潤的眼眶使她的視線模糊起來。
回到辦公室的苗秀麗又呆坐在電腦旁,無神的雙眼直直的注視著前方。法醫(yī)王菲菲不知何時突然從面前冒出來。“想什幺呢?苗姐,身體不舒服嗎?最近好像總是。。。”
“哦,沒什幺,怎幺小王,找我有事嗎?”
“白姐在嗎?有資料給她,她著急要。”
“什幺資料?”
“尸檢報告,黃桑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