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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述英淡然開口:“問他吧?!?
秦希音目光突然緊張起來,南苑紅忙著離開去照顧女兒,林朝碧不在乎這些,自己撥著輪椅,避開頂樓的對峙。
陳碩嘶啞地開口:“好久不見?!?
“……”
秦又菱依然背對著他,跟在陳碩身后的秦又蘋怯生生地走上前,拉了拉她的手:“姐姐……”
“我已經(jīng)好了,”他證明似的敲敲自己的腦袋,“我不在乎了。你回頭好不好?”
秦又蘋對世界的簡單認知處理不清楚太復雜的關系,他以為姐姐的瘋狂只是基于報復。
秦述英杵著欄桿冷漠地聽著,眼神沒有聚焦在什么東西上,余光可以看見秦希音的焦灼、秦又蘋的哀戚。
陸錦堯問他:“要上樓去嗎?”
秦述英搖搖頭:“不用。”
這次他真的只做旁觀的看客。
秦又菱沒有回頭看弟弟,在他的渴求中決然地抽出手,冷然對陳碩道:“我好像沒有請你來?!?
“你害得我失去陸錦堯的信任,我弟弟涉險在你設置的雪域陷阱里堵人堵了半個月,”陳碩走上前,面對著那張嬌艷的容顏,“我不應該得到個解釋嗎?”
秦又菱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別裝了陳碩,咱們都是自私透頂背叛成性的人。到最后我們說的話都像狼來了,沒人會再相信了?!?
她的目光落在微微發(fā)抖的秦又蘋身上:“我是真的……單純地想讓你照顧又蘋。”
也是真的被生母妒忌被生父逼迫,也真的在絕望里淋著大雨殺了人。
她仰起頭,高傲得像天鵝:“只有秦述英是舅舅最完美的作品。又蘋是失敗的樣品,我算還看的過去的復制品。同樣是滿手血腥瘋狂得該下地獄,憑什么他秦述英能贏到最后?就因為我沒選擇對能依靠的男人?還是站錯了隊要被千夫所指?”
陸錦堯蹙起眉準備上樓,卻被秦述英拉住:“讓她說吧?!?
陳碩掃了一眼她的裙子:“很稱你,南之亦挑的吧?”
秦又菱渾身一僵。
“陸錦堯當時在那不勒斯幫人辦秀場,南之亦知道后讓他把晚禮服設計圖全發(fā)來,親自選的。你還不知道你輸在哪,錯在哪嗎?”
“你是最沒資格評判我的人?!彼渲Z氣,隨即又笑起來,“怎么?打算殺了我,還是帶我走?”
“帶我走”那幾個字被她說得嘲弄,陳碩藏在袖口的麻醉槍無所適從。
美艷的眼睛滿是狠戾,她卸下了嬌柔的偽裝,步步緊逼:“我不會依靠你,我不會依靠任何人。就算恒基是個空殼,就算明天那群權貴要清算我,至少現(xiàn)在,我清清白白。”
陳碩看她陷入瘋狂,徒勞的想喝止她:“秦又菱!”
“我要別人記得我,不是作為攀附誰的名媛交際花?!彼蛔忠活D,“我是恒基的執(zhí)行官,秦競聲才是被我舍棄去替罪的尾巴!”
她驀地將秦又蘋推開,拔出曾中傷陸錦堯的袖珍槍對準三層。秦述英一動不動,黝黑的眼眸冷淡地看著她。
陳碩大驚伸手要奪槍,沒想到被秦又菱死死拽住胳膊,聽見她湊近自己,呵氣若蘭:“既然你來了,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頂層的欄桿早被她鋸斷,虛虛搭在一起,用力一撞就會斷裂。艷紅的裙擺拖拽著她向后仰倒,陳碩緊緊拉著她,妄圖在生死一線抓住依憑,卻在失重的前一刻被用力往后拽住。
秦又菱松了手,像盛開至極掉落的石榴花,被大地拖拽,從頂峰到深淵,砸出一片血紅。
棋盤般的正廳,被她用鮮血砸得粉碎。
陳碩的手空落落地伸在半空,怔愣地看著他放在心上的人粉身碎骨,徒留一片血色。
陸錦堯松開拽著他的手,回身看在方才沖上樓攔在秦又蘋面前的秦述英。
他正蒙著秦又蘋的眼睛,垂下眼靜默地望著。
血漿飛濺,染臟了秦希音的裙子。她像是被帶走生命的巨響砸進了一場噩夢,又仿佛大夢初醒。
“阿菱……阿菱?”
秦希音好久沒這么喊過自己的女兒了,她蹲下身,不可置信,顫抖著觸摸著面目全非的頭顱。
明明她剛生下來的時候皺巴巴的,秦希音摸著女兒圓圓的腦袋,就知道她以后一定會長成骨相優(yōu)越的大美人。
秦又蘋聽到了,他被阻隔了視線,不敢動,只能無助地哭:“姐……姐姐!——”
陳碩面無表情地撕了衣擺,機械地把布料綁在秦又蘋眼前,拽著他下樓,扔出門。掠過秦希音身邊時他沒有給予半分目光,兀自蹲下,合上秦又菱的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