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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說不定很成功,邏輯嚴密到南苑紅都幾乎相信。但殘留的對他們?nèi)齻€人品行的認知,讓南苑紅在危急關頭對自己出言提醒。
陸夫人回到車上,秀眉緊蹙:“秦家想逼你露面,之亦和錦堯說不定都在他們控制之下……阿英?你怎么了?”
陸夫人見他的神態(tài)嚇了一跳,秦述英已經(jīng)沒有精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陸夫人,我需要您幫忙做輿論反擊的準備。然后,我們只有等……”
這次他不能再當螳螂,要做黃雀背后的獵人。
……
秦又菱將南苑紅帶回了老宅,在一層雙手垂下交叉在前恭敬地站定,等待著舅舅亮起門前的燈。
秦競聲正在和九夏的趙專員下國際象棋。
“聽說淞城和荔州都愛玩動物棋,”趙專員將士兵推向前方,“首都不一樣,首都喜歡國際象棋。”
秦競聲游刃有余地應對著:“沖鋒在前的兵棋靠近敵方的王以后,會變成可以橫沖直撞的王后,只需要一步就能侵吞對手。確實很有意思。”
趙專員笑道:“可是現(xiàn)在看來,黑棋王后居然要成為白棋王的棋子。”
“那就是不講規(guī)則,沒有這樣的棋。”秦競聲將兵替代為后,輕輕在手里轉(zhuǎn)動著后棋,放下,扭正,“犯了錯,該糾正就得糾正。如果依然黑白不分,舍棄掉也能贏。”
趙專員撫掌大笑:“秦總還是棋高一著。這么會下國際象棋,首都一定歡迎你。”
秦競聲微微一笑,十分講禮儀地并未落子,沒有真讓趙專員手下的白棋輸,仿佛只是沙盤演練。
“好了,讓又菱請紅姑進來吧。”
……
陸錦堯和南之亦失聯(lián)的第十天,降雪量再度變大。雪片紛亂得在人眼前蒙上了黑白亂碼,被大風吹得在空中狂舞,不肯落地。
在股市即將收盤的前兩小時,城外無人涉足的山脈發(fā)生雪崩的消息被淹沒在信息海洋里,輿論頭條被一則由南苑紅發(fā)布的署名指控所占據(jù)——控訴南之亦的失蹤由陸錦堯一手造成。
對失蹤案一籌莫展的警司突然高效了起來,將失蹤現(xiàn)場車轍的痕跡、陸錦堯駕車追逐南之亦的監(jiān)控錄像全部向社會公開。與此同時捕風捉影的娛樂小報也甩出一系列“猛料”——豪門太子與券商千金聯(lián)姻未果,持槍重傷攪局者。當日南之亦捏著秦述英雙手的照片流出,一出未婚妻背叛的吸睛戲碼瞬間引爆了輿論。
三年的尋找被解讀為追殺,少年時代的相伴被理解為偷情,金融市場的幾輪震動被曲解為罔顧市場的爭風吃醋。陸錦堯的形象瞬間從一個冷靜淡漠的貴公子,變成為感情失去理智惱羞成怒的失意者。秦述英一如既往地聲名狼藉,南之亦更是被無辜卷入這場鬧劇。
陸錦秀將報紙拍在桌上,惱怒道:“下作!”
“越是下作,越是能吸引眼球。”秦述英被惡名纏身已久早已不在乎,可看到鋪天蓋地的罵名堆到陸錦堯和南之亦身上,他不自覺地呼吸困難。
這個時候誰還在乎陸錦堯正帶著世界先進的智造技術叩開市場的大門,誰還記得曾受過他的仁慈與恩惠。那些針對秦家的行為被翻出來視作意氣用事的證明,連賓客在席間撞見秦述英不正常地持槍直指柳哲媛,都被嚴絲合縫地解讀為爭搶南之亦而被陸錦堯用致幻劑折磨到精神失常。
這就是九夏從首都學來的手段,把人貶到地底,和公眾一起進行制高點的道德審判和凝視,再配上一點點欲加之罪,他就會變得十惡不赦。
陳真焦急地打回電話:“區(qū)域內(nèi)檢測到雪崩,如果他們還在范圍內(nèi)就危險了!”
收盤的信號響起,輪渡慘案、荔州爆炸被舊事重提,輿論持續(xù)發(fā)酵,直到頂點。遠在首都的齊委員默不作聲,風訊官網(wǎng)沒有任何回應。
秦述英靠在椅背上,煙霧氤氳向上四散,模糊燈光一瞬間就消散無痕。
身前的股市屏幕停滯著,不堪入目的報刊標題和評論滾動著。直到警司順勢發(fā)布對陸錦堯的通緝,秦述英才凝起目光。
出乎他意料的是,polairs的信號燈在此刻突然亮起。
……
跑車飛馳得太快,完全不顧路面結冰的危險。陳真帶著一大批人從另一個方向來,反而追不上秦述英,急得在電話里大喊:“你不要命了!到那兒萬一有九夏和恒基的人守株待兔你怎么辦?!”
陳真沒有聽到回答,只有滿耳的呼嘯。他不確定是車速太快導致秦述英聽不見,還是他壓根就不想回應。
polairs在急促地閃著紅光,提示著另一端的人生命體征在急速下滑。他眼角憋得通紅,太久沒好好休息的血絲爬上眼白。配置再好的跑車在天寒地凍的雪地里也難免性能下降,車胎陷在雪里瘋狂打轉(zhuǎn),濺起泥濘發(fā)出嘶啞的轟鳴。不遠處已經(jīng)能看到被半淹沒的銀白色車身,應急燈馬上就要失去閃爍的動力,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