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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述英那個脾氣,她又不得不去,只能長嘆一口氣,無奈地吐出兩個字:“地址?!?
陸錦堯再次搶答:“我家?!?
秦述英:“……”
“行。”南之亦干脆地掛了電話。
可是陸錦堯并沒有駛向風訊附近的小洋樓,而是一路往城郊開,離淞城市中心越來越遠。
路徑又陌生又熟悉的,秦述英忍不住開口問:“你換房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停在熟悉的小區樓下,過了三年,住戶已經陸陸續續搬了進來。在淞城購置一套離中心城區有些距離的平層已經很考驗家底了,但那可是風訊的執行官,他要是想,給他在淞江穿市中心段的沿岸蓋一座水晶宮都不為過。
且在秦述英的印象里陸錦堯從沒住過這么小的房子。
真到門牌號底下的時候秦述英無語地閉上眼,果然是他自己三年前在淞城傍山買的那一套平層。
“你怎么還有搶別人住宅的習慣?”
不僅搶了,還昭告天下,一聽陸錦堯說“我家”,誰都知道在哪。
推開門,落地窗映出冬日的景象,采光很好,亮得不需要開燈?;镜难b修沒動過,擺件陳設多了許多。電視柜一排寬敞的空間擺滿了小畫框,每一幅曾經描摹陸錦堯的畫稿旁,都擺了一張陸錦堯畫的秦述英。
秦述英一愣,走上前去想拿起,但面對這么多自己的容顏還是有種莫名的畏懼感——仿佛在提醒他自己曾經走過些什么路。
藏在一個個場景、一副副表情背后的,是一段還算看得過去的故事。但如果深究故事的內容,欺騙與無地自容又深埋其中。是愛還是恨,秦述英自己都分不清。
他終究沒有觸碰那一排畫框。
“當初頭一回來這兒跟陸錦堯談工作,看見這一排畫都給我搞無語了?!?
清冷的聲音傳來,南之亦來得很快。室內地暖開得很足,她脫了御寒的外套放下背包,很自然地走到秦述英面前坐下。
“我老家有個侄女前幾年剛上初中,最喜歡的事就是買喜歡的情侶角色徽章和卡片,一比一配平放柜子里?!蹦现鄵u搖頭,“很難理解十三歲的小女孩,也很難理解陸錦堯?!?
“……”
陸錦堯笑了笑,給他們倒好水騰出干凈的桌面,轉身進房間把門關上:“你們先聊。”
客廳中只剩他們兩人相對而坐,秦述英半天不開口,此刻也說不出什么寒暄的話。南之亦就這么靜靜地等著,毫無疑惑與不耐煩。
秦述英終究還是從文件袋中抽出一個硬殼,里面夾著一張輕飄飄的紙。
“我覺得不能瞞你,確認之后我想第一時間告訴你,當面?!痹掚m然這么說,秦述英還是緊緊攥著外殼,“你看完可能會想明白很多事,也可能會更……迷茫吧。但我希望你冷靜,我還有話要跟你說?!?
秦述英不是扭捏猶豫的人,南之亦看他這樣,竟然在溫暖的房屋中感到一股直躥脊背的寒涼。她下意識地對殼中的內容感到恐懼。
可南之亦從來不是因為恐懼就畏手畏腳的人。
她將文件抽過來,翻開看。秦述英無措地想別開目光,卻不得不緊緊注視著南之亦的反應,決定接下來他要怎么開口、采取什么樣的表達方式。
他看到南之亦白皙沉靜的面龐一點點褪去血色,英氣的眉目蒙上灰翳,光澤褪去,瞳孔的顫抖像一場地震,崩塌、粉碎。
“委托鑒定人:秦競聲?!?
“根據本次dna檢測結果,支持秦競聲為南之亦的生物學父親?!?
鑒定時間距離現在不遠。這份報告被塞入信封,收件人是南苑紅。
她完全無法壓抑喉頭的顫抖,四個字破碎得難以拼接。
“怎么來的?”
“在那不勒斯的時候,我和陸錦堯見了秦希音,她話沒說明白但有所暗示。我們不敢信她的一面之詞,陸錦堯又回荔州去找紅姑求證。”
秦述英看到她這樣,心如刀絞,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安撫的時候:“本來紅姑不愿意承認,陸錦堯在荔州耗了好幾天,直到剛好遇到鑒定報告送上門來?!?
“偏偏是這個時候……”慌亂和驚懼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像在扭曲地擠壓胃袋與食道,南之亦一陣陣地犯惡心,身體中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帶著毒液的。
“偏偏這個時候秦競聲要威脅紅姑向你發難,之亦,你不能再查下去了,你早就被他監控起來,就等著最后時刻公布,把你的心血毀于一旦!線索的原件給我,陸錦堯會送你出國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