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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堯問:“妹妹?”
店主笑了笑:“其實是我的員工。她和我很投緣,對我很好,我剛開店招到她算撿到寶了。她知道我創業難,晚上就悄悄收集瓶子畫彩繪,送給客人作花瓶來增加銷量。雖然她在我這兒干的時間不長,可我打心底里把她當妹妹。”
陸錦堯把瓶子從秦述英手里拿出來,轉著看了看,又還給他,問店主:“聽上去她很樂于助人?”
店主一邊翻找著花種和培養土一邊回答:“是的,從來沒見過她那么沒心沒肺的人,見了誰受苦都要沖上去幫一下,路邊的流浪貓也得天天喂著。最開始給她開不出工資她也不嫌棄,反而是介紹她去當文員拿好幾千的月薪,才干了一天就跑回我這兒了。”
“很有意思的人,”陸錦堯笑著說,“能遇到投緣的人很難得,您和她現在關系應該也很親密吧?”
店主嘆息著搖搖頭:“她走了,這里只是她匆匆停留過的地方之一。她像風一樣,誰都抓不住的。”
秦述英低下頭,望著彩繪出神。陸錦堯望著他臉上浮現出難以察覺的落寞,更多的是一種了然——誰都留不住她,包括她的孩子。
“她很喜歡向日葵?”
秦述英終于發出了進店以來的第一句疑問,不像問句,反而像篤定。店主笑著點頭:“是的,陽光向上,像她一樣,看了就讓人心情好。”
“如果可以的話,這些瓶子我們都要了,麻煩每一瓶都幫我們播顆向日葵花種,要不一樣的品種。”陸錦堯想了想,又補充道,“價格您隨便開,需要的話,您可以先挑一個留作紀念。”
店主這下真愣住了,她眨眨眼,又換上笑容,點了點頭。在轉身去準備時她仔細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青年的臉——如水般清俊的面容,眉目帶著幾分凌厲,五官是熟悉的秀美。
她怔在原地,凝望著那張似曾相識的臉,最終也沒有問出什么,只是說:“這位先生先挑吧。或者所有都送給您。”
秦述英握緊了手里的小瓶,搖搖頭:“您還是留下一個吧。”
……
最終他們捧著四五個向日葵花種回小白樓,下了車走在通往花房的小路上,晚風拂面,空氣中的水汽開始凝結,能嗅到春雨將至的氣息,裹挾著玉蘭的清香,絲絲鉆入肺腑。
晚間陰云蔽月,花房里的夜燈是暖黃的,很暗。秦述英把小瓶子挨個放到花架上,又調整位置并排放好,很珍重的樣子。他放完轉身就走,又好像沒有任何留戀。
花房的小徑很狹窄,陸錦堯擋在他后面,將他攔得嚴嚴實實,再走一步就要撞上胸膛。
秦述英悶聲道:“走了。”
“老板說了,回來得給它們澆透水。”陸錦堯晃了晃手里的澆水壺。
“誰買的誰養。”
“我送給你的。”陸錦堯非常理所當然地把水壺塞秦述英手里,“快點澆完,餓了。”
秦述英臉上不情愿,動作還是細致。土壤被水浸潤得潮濕,靠近些還能聞到泥土的芬芳。陸錦堯總算滿意,攬著秦述英的腰,帶他轉身回樓內。秦述英只是僵了一瞬,沒再掙扎著要拍開他的手。
晚餐全是管家從陸家打包帶來的,時間剛好,還冒著熱氣。秦述英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米布有些愣神,抬眼看跟其他精致的菜肴格格不入。
“你只對這個產生過點興趣,”陸錦堯坦率道,“用它哄你能哄到嗎?”
“……我什么時候要你哄了?”
陸錦堯平靜地看著那雙黝黑的眼睛,不放過一絲情緒的變化:“哄你別生氣,哄你相信我。”
驚訝,動容,強逼自己冷靜。這些神態在秦述英面上閃過,被陸錦堯盡收眼底。
“我很想問你,”陸錦堯盯著他的眼睛追問,“為什么你連秦太都不恨,卻那么恨我?”
“……”’
“因為我的阻止導致你逃離不了秦競聲無法找到你母親,還是因為我的所作所為不符合你心中的期待?”
秦述英不答,可陸錦堯分明看到了他的手在不自覺地顫抖。他離秦述英心里最柔軟不可及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遙,他在打磨著貝類緊閉的縫隙,撬動包裹住它的堅硬外殼。
“你只聽秦太的一面之詞,就對何勝瑜有疑慮。你從來沒有真正靠近過我,卻認為倒向我一定不會有好下場。你都不愿意向前邁一步。”
秦述英聲音帶了激動的抖,反駁道:“我當初聽到你說,秦家人一冒頭你就要把他送回給秦競聲……”
兩個選擇,要么被送回去要么被解決。他甚至不怕死在陸錦堯手上,他怕的是被所愛之人親手送回噩夢般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