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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堯不搭理他,冷然道:“白連城!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老子還有什么?老底都被你抄沒了。陸大少爺,對你,我心服口服!我就要拉你上黃泉路,當老子過奈何橋的墊腳石!”
白連城不愧是老江湖,開槍的動作也不被陸錦堯三言兩語干擾。
“還有秦述英,你這個小雜|種,你是來給你親媽報仇的是不是?從最開始你就沒打算放過我!賤|人留的賤|種,真以為攀上秦競聲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老子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把你媽扔進紅樓!”
陸錦堯蹙起眉頭,在秦述英又想掙脫自己向前開槍的一瞬奪下配槍,低聲道:“別沖動。”
白連城還沉浸在自己的瘋狂里,殺手解決了艙內,匯集到甲板上,逐步逼近船沿。遺落在甲板上的百合被鮮血染紅,又被骯臟的鞋底碾成泥濘。
“陸少爺,出來吧,躲躲藏藏的多掉價。”
白連城從二層踱步下來,臉色猙獰,槍口還冒著熱氣,“我給你個痛快,至于秦家那個小雜|種,我要把他千刀萬剮,一刀一刀割了肉喂魚!”
“帶這么多手下,你還沒到山窮水盡,”陸錦堯手里死死攥著秦述英防止他沖上前,手臂都暴起青筋,“你不想知道除了九夏和融創,還有誰在做空你在九龍島的保命錢嗎?”
白連城腳步一頓,陸錦堯將槍握在手里,手很穩,按在扳機上,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繼續冷靜道:“死都死不明白,你是想奪船逃脫?是誰在控制你?現在向陸家求救,我可以考慮幫你。”
白連城陷入了沉默,槍口停滯了一瞬,卻突然又暴怒起來:“沒有退路了!沒了!”
密集的槍聲再次響起,他們已經退無可退,秦述英感覺到控制自己的手松了些,他立刻轉身湊近陸錦堯的耳邊:“別怕。”
“——!”
秦述英緊緊抱住陸錦堯,縱身一躍將兩人推入大海。海水隔絕了白連城的怒吼,子彈軌跡跟隨他們一起劃破海面的寧靜,像流星似的緊密飛過身側。
秦述英什么都聽不到,彈片劃破皮膚的疼痛和海水的刺骨帶來的痛苦不相上下。他將陸錦堯摟得更緊,在黝黑的海底竭盡全力辨別方向,讓自己的后背面對子彈的疾風驟雨。
陸錦堯或許想說什么,秦述英聽不見也看不見了。耳邊只剩氣體在水中充盈又破裂的聲音。他憑本能向下潛逃離失去方向的子彈,向前游循著跳入大海前一秒看到的一片礁石。
血隨著海水的流動離開身體,蔓延開又消逝,秦述英胸膛中的空氣也在隨著血液流走。
感覺到已經逃離了子彈的威脅,他悄然松開手,任海水將他們分離,將陸錦堯推向前方,讓自己沉入深淵。
那雙修長有力的手驀地攥緊秦述英的腰,在秦述英昏昏沉沉要將海水作空氣吸入肺腑的時候,他感覺到后腦被扣住,唇上被溫暖覆蓋。氣息一口口渡過來,像煙草似的讓人上癮,又像絲綢似的柔軟地裹挾著他。
秦述英已經沒有力氣了,僅有的感官在唯一的氧氣來源匯集,生理的本能讓他難以與對方分離,對方也不想放開他,唇上不時被狠狠咬一口,以提醒自己不要沉睡。
在意識消逝的前一刻,秦述英看到了黝黑之上綻放的光亮,像迢迢銀河盤旋蜿蜒成星云。他是搖搖晃晃的小船,只知道順著銀河漂流。
……
幾天后。
秦又菱擁著一束洋桔梗配粉掌花,姿態盈盈地走在醫院過道里。
這家專門服務豪門貴族的私立醫院,從病人到醫護都見多識廣,大部分時候都帶著商業化的標準笑容,卻也為這副美人配名花的樣子動容。
陳碩靠在病房門口,斜睨了一眼,不太正經地調笑道:“顏色太素了,和秦小姐不搭。”
“這是給病人的,病人不喜歡太艷的。”秦又菱柔柔一笑,“這么快就回來了?”
“可不是?聽說陸大少爺拆我家公司拆著拆著命快沒了,給我嚇得趕緊讓飛機掉頭。”陳碩毫無慚愧地滿嘴跑火車,向后望了望,她身后只跟著眼神怯怯的秦又蘋,不禁笑道,“秦大少這是忙什么呢?親弟弟都快死了也不來看一眼?”
秦又菱道:“哪兒能?淞城地界上出了這么大的事兒,恒基不得出面趕緊安撫一下各家的老總?”
“行,還是愛面子。”陳碩點點頭,沖秦又蘋招招手,“小孩兒,過來,走帶你進去看你堂哥。”
秦又菱向弟弟點點頭,把花遞給他。秦又蘋繞著陳碩走,眼神都不敢直視,一進病房立馬把門關上。
陳碩不禁笑出聲:“這小子,膽子小成這樣,怎么看著跟有自閉癥似的?”
秦又菱突然冷了三分語調:“別亂說話。”
“行,不說這個,”陳碩靠近了些,“陳真怎么樣?”
“藏得很緊,只有阿英和阿榮知道在哪。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建議你等阿英醒了對他客氣點,他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呢。”
陳碩冷哼一聲,抱手在一旁不說話。
“還有用呢,陳真至少沒有生命危險。阿英留了他這么多年,現在人又在你們手上,不必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