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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暗嘆一聲,又是這樣,即使隔著這么長的歲月,什么都沒變。
在這短短一句對話后,陸錦堯便不再糾纏,由陳真被帶走。秦述英收了文件站起身,一直沒向這邊看過來。
他在逃避。
陸錦堯走向他,保鏢警惕地嚴防死守,陸錦堯也沒有什么過激的舉動,只是從衣兜里隨手掏出兩枚小東西,再隨手向臺上一扔。鎂光燈將地面烤地發(fā)熱,也將那兩枚東西照得晃眼。碰撞間發(fā)出脆響,像破碎的聲音。
保鏢以為是什么危險物件,眼疾手快地要去撿,秦述英立刻開口:“別動。”
他自己彎下腰去,把被扔得散落兩方的袖扣撿起來。西服妥帖沒有口袋,他想把袖扣安回去卻發(fā)現(xiàn)背后的扣針,不知何時已經(jīng)斷了。
……
假期的最后一日,信息引線般點燃了互聯(lián)網(wǎng)。陳氏起家于八卦小報昌盛的九龍島,前代風云人物的秘聞迅速引爆了輿論。一時間無論是業(yè)內(nèi)財報還是娛樂頭版,都充斥著關于陳家真假參半的流言。
尤其是死而復生的陳真太具有戲劇性,連陸家也被牽扯進來。遠在荔州的陸夫人擔憂地打來電話,陸錦堯只是安撫兩句,并問陸錦秀離開荔州的航班有沒有起飛。
推開風訊辦公室大門,是意料之中的一團亂麻。陳碩一個煙灰缸正砸在陸錦堯腳邊,一向懶散的人暴怒得像一頭發(fā)狠的獅子。
“你就這么回來?!陳真離你這么近你就放秦述英帶他走?!”
陸錦堯坐下,秘書忙不迭地倒上水。他淡淡開口:“眾目睽睽之下,不能鬧這么難看。”
“老子管他們的!那是我親弟弟,你不帶他走我去帶!”
陸錦堯煩躁不已,猛然把茶杯砸在陳碩腳邊:“滾回來!”
“……”
陳實就算火氣再大,見陸錦堯真動怒了也不敢造次,連忙上去拉人:“哥你先冷靜一下……”
“好,冷靜,”陳碩怒極反笑,“陸錦堯,我弟弟當初有多寶貝他那張臉你是知道的,整個荔州灣鬧得最兇的時候,也沒人敢動他半根手指頭。我說我要秦述英死,不是開玩笑。你看著辦吧。”
陸錦堯想起秦述英那張臉,一股無名火又開始往上冒。明明生了那么清俊的一副相貌,偏偏是一副難纏的德性。
“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趕緊躲好,這事一捅到荔州和九龍島,你的那些仇家就能師出有名聯(lián)合起來要你的命,手底下這些跟了陳運輝大半輩子的老臣也會對你心有疑慮,向你發(fā)難只是時間問題。秦述英還是沖你來的。”
陳實恍然大悟,忙不迭地點頭:“哥我?guī)湍惆才牛阙s緊出國避避風頭,小白樓的事兒也還沒了……”
“沖我?你確定只是沖我?”陳碩惱火道,“秦述英就差把陸夫人徇私舞弊你陸錦堯包庇犯罪這句話說出來了,他是沖著把整個陸家搞垮來的!”
“陸錦堯,你到底在猶豫什么?秦述英這條爛命就不應該留到現(xiàn)在!明天股市開盤,陳氏和風訊必然會垮,連融創(chuàng)也得跟著倒霉,陸夫人也會被首都盯上。我認識你這么久,頭一次見你栽這么大的跟頭!”
陸錦堯語氣冷淡:“明天怎么樣還輪不到你操心,你今天再不走,恐怕就活不到明天了。放心吧,這些爛攤子,會一起解決的。”
……
正月初七,忙碌的淞城已然脫離了節(jié)日的氛圍,主干道川流不息,運送著螞蟻般密密麻麻的人群。無論小商戶還是大企業(yè),都擺上紅紅火火的炮竹,用響聲炸開復工的第一日。
隨著炮竹一起爆炸的還有當日交易所的大盤,風訊的折線一路下跌幾乎砸穿谷底,遠在荔州和九龍島上市的融創(chuàng)也不好過,甚至波及了不動如山的九夏實業(yè)。
與之相對的,恒基在去年末穩(wěn)扎穩(wěn)打保住了本,墻頭草一般的市場風向又倒向了秦家。
“九龍島已經(jīng)有陳運輝的老部下公然叫囂要陳碩下臺了,”秘書憂心忡忡地匯報,“還有幾個動作快的甚至在接觸秦述英,說是要迎回陳真取代陳碩……”
陸錦堯輕笑一聲:“在這兒玩清君側呢。憋了十幾年,總算給他們找到陳碩的錯處忍出頭了。也好,省得一個個去找。盯著陳氏的動向,有想造反的老東西先控制住。”
陸錦堯把玩著手里的胸針,拋起來又接住,璀璨的湛藍色在燈光下綻放出炫目的光澤,比秦述英的袖扣耀眼太多。
他靠在椅子上,過多的精力消耗讓他懶病發(fā)作,甚至懶得去掏煙夾。
“還以為你不會來。”陸錦堯凝望著天花板上的燈帶,頭都懶得偏過去。但是他知道,秦述英在盯著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