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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堯把報紙拿下來,視線依舊緊跟著他,把人上上下下掃視了個遍——修長挺拔的身材,寬松到遮住腰線的毛衣,袖口露出瑩白的指節,握住杯子時會暴露出手背上的經脈,干凈得讓人想象不到這人平常都在發些什么瘋。
飯差不多做好,秦述英脫了圍腰取過外套穿上,少爺已經在擎等著吃了,財報換成了雜志,座位從沙發挪到了餐桌。
秦述英才把菜放下,手還沒縮回來,就突然被陸錦堯隔著衣服握住了右手手腕。
秦述英目光一凜,危險的氣息從眸中一閃而過,左手剛準備蓄勢掙脫加一套手刀連擊,那只攥著他的手忽然轉向,兩指從袖扣上一擰,一顆隱藏的監聽器掉到地上,五芒星和四角星組合狀的袖扣穩穩落在他手心。
秦述英額頭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搶,陸錦堯順勢往后一躲,將袖扣在指間轉動著打量。
“你不先去撿竊聽器嗎?”陸錦堯一點要還給他的意思都沒有,“看看是誰裝你身上的。”
秦述英根本不理,一把奪過來,一邊嘗試著重新裝在袖口上,一邊彎腰去撿竊聽器。單手扣袖扣屬實有點為難人,秦述英一股無名火冒,全撒在竊聽器上,打開窗迎著寒風直接扔了出去。
陸錦堯聽見窗戶“啪”的一聲合上,不禁笑道:“火氣這么大?”
“吃你的飯。”秦述英沒好氣,繼續扣著袖扣,頗有一種不戴回去其他什么也不干的架勢。
他和袖扣的拉扯突然被陸錦堯接管。陸錦堯捏著他的手腕,感受到對方不情愿地往回縮,淡淡抬眸,深沉如水的眼眸平靜又不容反抗。
“別動。”
“……”
不知道陸錦堯確實是手腳像抓魚似的不靈活還是袖扣太小,他的動作很慢,慢到秦述英能清晰地感覺到陸錦堯手心傳來的溫度,對方裸露在襯衫之下的手腕搭著自己的手背,不逾矩卻莫名親密。
“你在抖。”陸錦堯平靜地陳述,手指鉆進秦述英的袖口,順勢觸摸到了那道隱藏在長袖下猙獰的傷疤。
秦述英徹底發力抽回手,陸錦堯在他抽離的瞬間精準地扣好袖扣。
陸錦堯回身坐下,拿起勺子享用碗里的魚羹:“厚外套都還要戴袖扣?秦二少這習慣挺獨特。”
“陸總這么有錢,要是想戴渾身上下都能穿金戴銀裝成圣誕樹,”秦述英淡漠地回道,“何必盯著別人身上的飾品看,怪掉價的。”
“要是我盯的不是飾品是人呢?”
秦述英愣了愣,在陸錦堯眼里他直接是大腦宕機了幾秒鐘才緩緩反應過來。
“……陸總說話能不能稍微注意下影響?”
“對你確實不太需要注意,畢竟你都想把我置于死地好幾次了,端著怪沒意思的,能氣到你一點是一點。”
陸錦堯似乎很滿意魚羹的口味,假裝忽視了秦述英方才宕機時耳根悄悄爬上的一抹紅。
陰晴不定的人果然再次沉了臉色,秦述英冷然道:“那我不介意再多給陸總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機會。”
又開始憋壞水了。陸錦堯放下餐具,淡淡回應:“知道,你打算攛掇風訊在淞城的股東拋售股票。畢竟我消失在辦公大樓太久,風訊目前股價看上去也很糟糕,等不到過年估計不少人就想撤出了。抓住做空變現和彌補虧空的時間差,說不定真能在遠水趕到之前把近火燒著。”
對這一點雙方都心知肚明,關鍵就看秦述英瘋的程度。殺敵八千自損一萬,他本來就什么也沒有,再把自己在淞城的信譽賠上,就真的難翻身了。
秦述英也十分坦然:“那談談吧,陸總開什么條件讓我不發這個瘋。在您之前給的兩條路之外,不如再給一條?比如恒基和風訊共同接手并持股白連城在九龍島的產業,大家合作共贏?”
陸錦堯笑了笑:“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這么溫和的方案聽著不像你的風格啊?我還以為怎么都得復活你的瀚辰,風訊瀚辰三七分,剛好填滿風訊的虧空又把瀚辰盤活,一切跟我剛到淞城一樣,白折騰這幾個月。”
秦述英聽得出他的嘲諷,于是心態良好地應對:“你要是愿意我也不反對。”
陸錦堯目光下移,視線又回到袖扣上:“竊聽器是秦述榮放的吧?你的那個哥哥不信任你到這種地步?”
秦述英不語,看上去像是默認,但陸錦堯卻搖搖頭,否定了自己方才的論斷:“不像,看得出來你很討厭他碰你,另外任何人碰你右手多少都得挨兩下,秦述榮看上去沒什么當扒手的天賦能神不知鬼不覺把竊聽器放你袖扣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