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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還能是什么人?”
成煜嘴里的糖都沒了甜意,機(jī)械地移動了下糖棍,意味不明地笑道:“你這老頭,我問他叫什么名字。”
外公回憶了一下,剛才在電話那邊陌生男人的自我介紹,說:“好像是叫上官弘,名字挺好聽的?!?
是那個丟三落四。
成煜往后靠向沙發(fā),嘴里的糖球被他硬生生嚼了,糖渣刺得嘴巴有些痛。
“我剛才的提議,你怎么說?”
說什么?
說帶個朋友回家不一定就是見家長!
說那個上官跟他差不多高,黎既白不會喜歡的!
成煜胸膛起伏,可是能達(dá)成目的,暫且不能跟他掰扯。
“我等會兒就不出現(xiàn)了,你也不用在黎既白面前提起我?!?
“……也好?!?
成煜眼皮輕輕一抬,挑著眉道:“但前提是,你只能留黎既白在這里兩天?!?
外公瞪眼:“三天都不行?他表哥要結(jié)婚了,你還不讓他留下來參加婚禮?”
“對,我小心眼,他走了還回來干嘛?你想要我聽你的,那你也得聽我的?!背伸想S手把糖棍拋進(jìn)垃圾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瞥著外公,“怎么說?”
外公重重應(yīng)下:“行。”
成煜散漫的身影掠過外公往外走去,丟下一句:“下次我過來,可真要請我吃螃蟹了?!?
“好,我到時候給你炒一大桌?!?
·
成煜離開的一個小時后,他留下的監(jiān)聽器開始出現(xiàn)黎讓清冷微啞的嗓音,混雜在一大片如山如海的笑聲里還算特別清晰。
偽裝成普通箱型貨車的監(jiān)控車?yán)?,梅勇坐直了身,扭頭要跟成煜說:“煜哥,黎讓到陸家了——”
“嗯你聽吧,我等著看你報告?!?
成煜拖了一把折疊椅,在暗巷里打開斜斜坐下,長手長腳的身影融在昏沉的天光里,唯有手里的手機(jī)屏幕閃出一點(diǎn)光芒。
梅勇應(yīng)了一聲:“好的。”
耳機(jī)里,陸家人都很熱情,但是黎讓始終和他們隔著一層似的,有些客氣,話很少,和他們有距離感。
大舅問他為什么一直不回南區(qū),黎讓說自己在東區(qū)出了車禍,沒了幾年的記憶,大家都很震驚,忙不迭一番追問關(guān)心,得知黎讓現(xiàn)在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才漸漸換了話題。
上官弘也比較拘謹(jǐn),人很乖很溫和的感覺,都是外公在問,他在回答。他說自己是大學(xué)心理專業(yè)的老師,和黎讓是在滑雪場認(rèn)識的。
從音頻里聽得出外公對上官弘還是很滿意的,他熱情地留他們在陸家歇息,跟黎讓說:“今晚直接在這兒住就好了?!?
小舅說:“是啊,你那山頂別墅雖然——哦你還記得自己有個山頂別墅嗎?那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外公沒好氣打斷道:“記不記得都不去住了,今晚就在這兒住?!?
黎讓靜默了一下,聲音浸過冰水的玉一樣:“我還是回山頂別墅住吧。我想去看看……那里現(xiàn)在有人在嗎?”
陸家人靜了一靜,外公說:“傭人都還在。”
黎讓說:“那我今晚就回山頂別墅?!?
梅勇聽到這里并不驚慌,他們早有準(zhǔn)備,山頂別墅里黎讓熟悉的那些傭人和管家早就被調(diào)走了,剩下的都是黎讓沒見過的人。
外公則是惋惜。
大家一起喝酒聊天,黎讓喝多了,外公才讓司機(jī)送他和上官弘回山頂別墅。
梅勇下了火車,拿了報告走到成煜身邊:“煜哥,沒有什么漏洞危機(jī),黎讓他們要回山頂別墅了?!?
“嗯,好。”成煜翻了翻報告看,視線在梅勇對上官弘的點(diǎn)評上沉默劃過一瞬,“我們也回山頂別墅?!?
·
山頂別墅各處都開了燈,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森林里的一簇螢火蟲。
一臺黑色轎車在大門口停泊,山頂別墅終于迎來了久違的主人。
成煜坐在樓頂,視線遠(yuǎn)遠(yuǎn)追隨著那道勁瘦身影。
黎讓和上官弘邊走邊聊天,腳步拖沓不勻,看來真的是喝多了。
走到半路,黎讓看見客廳落地窗前的草地上有一架米色藤編秋千,和上官弘說了句話,之后上官弘推著行李進(jìn)主樓,黎讓則轉(zhuǎn)身朝秋千走去。
風(fēng)也使勁地把他寬松的白色襯衫往前吹,好像也在催趕他快一點(diǎn)走到秋千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