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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轉身的時候暗暗嘆氣,去找來銀剪子,也爬上炕,讓他伸手幫著修指甲。
她低著頭,眼神十分專注,下剪時清脆的咔嚓聲時不時響起。修一修,然后又會嘟起唇把細小的碎末吹一吹,再細細地看看還有沒有棱角。
趙祁慎也專注地看她,喜歡看她艷紅的唇嘟起弧度,只是一個動作,就能讓他心頭發酥。
“這里,這里是不是要再修修?”
他見她要收剪刀,指著快要剪禿的指頭。
顧錦芙低頭,把雙眼都睜成斗雞眼了,啥也沒看出來,一把拍開他的手:“陛下,您近來疏于朝政,卻對這些細枝末節關心得很,您知道內司監里已經堆多少折子了。”
幼稚不幼稚。
啪的一聲,他手背就紅了一塊,他臉色沉了沉。下刻卻是又抬了腿,直接就架到她膝蓋上:“修指甲哪里只修手的,還有腳呢!”
他簡直不可理喻。
顧錦芙瞪眼。
此際外頭傳來稟報,說是戎衣衛正使回來了,如今就在外頭等宣召。
趙祁慎心里罵一句來得真不是時候,喊了聲請進來,但腳就還架在她膝蓋上也不挪開。
顧錦芙伸手推了兩下沒推動,敵不過他的死皮賴臉。
她怎么就忘記這主最會胡攪蠻纏的那套,紈绔的名聲可不是光喊出來的。
聽到腳步聲,她心里越發焦急,他突然說:“別動,等人走了,我自收回來。”
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疑惑地橫他一眼,發現他神色再正經不過,只能將信將疑的沒動。
很快進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她只見過一面的戎衣衛正使付敏之,另一個是跟在他身后的鄭元青。
鄭元青也進來,是意料之外的。顧錦芙愣了一愣,正好看到他視線也落在她身上,順帶掃了眼趙祁慎在橫在她膝頭上的那只腿,眉心重重一跳。
她當做沒瞧見,雙手就落在剛才還想推開的那條腿,細細掐按起來。
她力道拿捏得十分好,趙祁慎險些被她按得舒服得要哼哼出聲,余光掃到鄭元青,大概明白她為什么突然給按腿。她喝醉了都說說要綠了鄭元青,現在就是這個意思吧,他心里莫名覺得暢快。
下首的兩人見過禮,付敏之慚愧地說耗時多日,只尋到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刺殺之人的兵器與撤退的痕跡是往南去的。
趙祁慎唔了一聲:“朕知道了,你且去給次輔匯報吧,刑部和大理寺一并跟著調查。”
付敏之在進宮前就被首輔的人攔住聽了情況,見天子真的把其一部一寺扯進來,也只能是領命。至于鄭元青進來,是匯報戎衣衛重新編制的事情。
顧錦芙在此時插話道:“陛下,老王妃在途中,我們王府的五將手下士兵也不少,許副使也不在。這個時候再匯編,名單還是不齊的。”
“是這理,再等等吧,正使現在的主要精力還是在緝拿反賊上頭,戎衣衛的事務還是按先前安排。”
鄭元青提起此事全因正使回來,他要卸下暫先擔著的行使正使之權,結果顧錦芙一句話就讓他和正使之間變得尷尬起來。
果然,付敏之似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鄭元青眉頭皺成了川字。
天子恐怕也想看著戎衣衛里頭出點矛盾。
可圣意已下,他知道再說也不會有什么改變,說多了搞不好付敏之還真以為他們鄭家要奪正使之權,在假惺惺而已。同時心中又百感交集,魏錦可真是毫不留余力的坑害他.......
離開前,鄭元青遙遙再看了顧錦芙一眼,目光復雜。
顧錦芙等兩人一離開,她一把就推開膝蓋上那條腿。
趙祁慎心里頭還美著呢,沒防備,險些被她推得連帶要從炕上掉下去。他嘴里嘖了聲:“剛還幫著你對付人,轉眼就無情撒手,你這心還真狠。”
“還真被您說對了,我沒良心著呢。”她站起來往外要走,內衙門一堆事兒,沒空跟他斗嘴。
趙祁慎任她走,他偏愛她沒良心的樣,現在走了,一會還是得回來。
他就擱這兒等著了。
果然到了中午,她就抱著一堆折子回到東暖閣,一股腦全堆到他御案上。
“賑災的事情有些不順利,出了動亂,平亂死傷了不少士兵。再有收不上賦稅的事,戶部如今著急等你的意思。”
那一堆折子,這兩件緊急的事占了大半。
趙祁慎看著她公事公辦的樣子,最后只能嘆氣,坐到案后開始一本一本翻看。內司監雖有批朱權,但因為掌印太監的權落到她手上,她并不全聽內閣意見,會把重要的折子和內閣不同意見的折子都分出來,讓他親閱。
他先挑了戶部的折子看,看過后又撿了幾份平亂折子,又嘆氣:“外戰未止,又添內亂,戶部卻要連撫恤的銀子都拿不出來了,我這皇帝當來就是補窟窿的吧。”
銀子的事顧錦芙也沒有辦法。建興王府有錢,但那不是朝廷的,而且如今他也要培值自己的勢力,那也是要花銀子的。
所以她索性不作聲了。
趙祁慎就坐在那里看折子,又寫寫畫畫到黃昏,似乎是真被銀子難倒了,連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他心里存事,就少了折騰她的精力,早早沐浴后倒頭就睡。顧錦芙捧著燭臺,檢查過四周的門窗,再回來發現他已經在打鼾了。
她把燭臺放到高幾上,探身去幫把被子給他拉好,無意掃到他沒穿綾襪的腳。
她再細細一看,果然指甲是有些長,看來早間也不是故意折騰她。
想到他縱著自己挑撥鄭元青和付敏之的事,可能這里頭還有別的用心,但這情不能不承。她自己先無奈地笑了,罵自己就是操心的命,轉身去尋來剪刀,輕手輕腳爬上床彎著腰給他剪指甲。
他向來淺睡,動靜把他驚醒,險些就要抬腿踹人,她及時說了聲:“別動,不是要剪指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