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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了被子去穿鞋,細問:“如今是什么情況了,陛下讓你過來是要我做些什么。”
“陛下圣旨已發,肯定不會收回。首輔一眾被憋得不敢說話,畢竟誰也不敢擔何陛下身邊以后就能再無意外,怕攔了以后腦袋就跟著掉了。就是鬧了那么一出,奴婢怕陛下心里犯堵,特來給您先說說?!?
顧錦芙才穿進鞋子的腳又給抽了出來。
敢情是已經成事了。
成事了,他心里估計正美得冒泡,恨不得那些嘴碎迂腐的言官都一頭撞柱子死光才好,那她還緊張什么。
她就哦一聲:“我知道了。”打發來報信的小太監離開。
正想躺倒,心里卻又不太踏實,到底是嘆氣再重新穿好鞋子,然后給自己打一盆水凈面整理好,攏著袖子出了乾清宮。
她慢悠悠往太和殿去,一路來禁衛軍林立,威嚴肅穆。她越發像是在逛園子,更加不緊不慢了。
等走到金鑾殿外邊的時候,里面還沒散,側耳一聽是在議別的事情。她本想繞到后殿去候他下朝,身后傳來讓她激靈的一聲喊。
“魏公公身子大好了?”
鄭元青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她心里暗罵聲倒霉,轉身眉眼一彎拱手說道:“我倒想大好,能好好伺候在主子跟前。”
她笑得和煦,如拂面的春風。鄭元青視線在她太過俊秀的面容上打轉,可能元氣未恢復,陽光一照肌膚似雪玉的白,顯得她面容有種無瑕的精致。
他沉默了會,見她有要離開的意思,才再開口問:“魏公公,我想問問,昨日你用那雙銀箸搛了哪些菜。是用了......還是沒用?”
顧錦芙修得英氣的眉一挑,黑白分明的雙眼就染著一絲冷意:“我聽不太懂副指揮使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鄭元青在惹人煩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趙祁慎:搬凳子看戲。
顧錦芙:剛才還說要護著我呢,呵、男人......果然沒有一句話能信!
第6章
她是有棱角的,鋒且利。清凌凌的目光朝人一掃,就跟在飛刀子一樣,直直地扎人。
鄭元青能問出這種話來,也是做好準備,神色淡淡地說:“字面上的意思。昨日魏公公身體不適,陛下體恤,故未能及時詢問。今日來問,也是正常的章程?!?
“正常?”顧錦芙閑閑把手攏進袖子里,拿眼角瞥他,“副使都已經查到下毒之人與先前追殺陛下的人是有聯系的,怎么在蓋棺定論后,再來走這所謂的正常章程。既然正常章程沒有走完,又何來的結論?!”
她說著,語氣倏然就更厲了:“副使是把此案當兒戲了嗎?!”
鄭元青眸光一閃,倒不是被她氣勢嚇著,而是被她抓了話語里的空子。
原本那雙筷子的來歷就是疑點,他發現筷子并不像是有用過的痕跡,只是沾上菜湯混在一塊兒,不太能分辯。
毒殺太過巧合,她其實是最終獲利的人,他懷疑也是情理之中。
偏偏太后那里要保李望,給他們施了壓,王景勝的死確實也查不到李望身上,當然也查不到眼前這個魏錦身上。他們就只能捏造一個讓所有人都認為合情理的結果。
他就是試探此事是否由魏錦一手策劃的,是否賊喊捉賊,不想她敏警又膽氣十足,反倒抓到漏洞讓他陷入尷尬的局面。
是個厲害的。
“我向來是問心無愧,也希望魏公公一樣罷了。”鄭元青曬笑一聲,朝她拱拱手。
話都說到這份上,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他轉身要走,顧錦芙冷聲嘲諷:“副使說這種話,不怕午夜夢回,冤魂索命?”
鄭元青步子一頓,還沒細想這話什么意思,就又聽到她說:“王景勝究竟是失足還是冤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焙孟袼麆偛庞X得的話有所指是多心了。
“他手頭上也有人命,不算冤?!编嵲嗟亓艘痪?,終于越過她。
他別在腰間的長刀與刀鞘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顧錦芙仍站在屋檐遮擋的這片陰影中,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他挺拔背影。
鄭元青即便不回頭亦能感受到她帶敵意的目光,如鋒芒在背。
——到底是要和他對立的,新皇那頭不是剛剛又提拔了一位戎衣衛副指揮使。
顧錦芙看著他袍角消失在另一處拐角,才抬手理了理袖口,指尖劃過用銀線繡的邊襕——
鄭元青果然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她到底沒壓住惱怒,朝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啐一口,摔袖往后殿去。
可當她轉身往后殿去的時候,鄭元青又再折回,神色復雜望著方才兩人站著說話的那片陰影。
太和殿后殿守著一眾禁衛,一排的小太監和宮女低頭在后邊侯著,前邊說話的聲音無比清晰傳來。
“首輔方才又稟西北干旱,幾處都鬧了饑荒一事。朕先前就命撥糧救饑,再重新去糧食富余的地方收糧屯備,戶部當時說要核算能挪用的銀子,眼下如何了。”
顧錦芙聽了兩耳,正好有小太監要去給換新茶,她手一抬中途劫了那紫檀木的托盤:“我去吧?!?
小太監當即躬身又退到一邊,她低眉斂目,托著茶從后殿轉到前邊,踩著厚實的大紅地毯一步步來到少年天子身側。
趙祁慎見到一雙修長纖細的手捧茶到跟前,余光一瞥,發現是本該呆在乾清宮的人。顧錦芙抬頭對上他帶著詢問的鳳眸,咧嘴一笑,把半冷的茶收走,然后再又回到他身后站定。
她是內司監的掌印太監,有隨朝聽政的權力。
此時是戶部侍郎出列稟著話。
饑荒一事她當然也知道,內司監已批過紅,先讓各地官府開倉救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