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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玉桃的手,手心都緊張的冒汗,待擠開了人群,看到湘湘的第一眼,她的眼淚就毫無征兆的掉了下來。
祝湘湘靠在戚兮的懷里,右邊的側臉頰,被劃出一道指長的傷,鮮紅的血順著那傷口流出來,染紅到她的耳畔和脖頸,看著駭人至極,已然是毀容了……
“湘湘你……”
戚羽泣不成聲,死死咬著顫抖的唇,用力的抓著她的手,強迫自己不要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
祝湘湘則反手握著她,她毫不在意此刻眼下,在別人的眼里,她這張臉有多駭人,她望著戚羽的眼神,更藏著快意的光彩,出言安撫戚羽:“別擔心,羽兒,我沒事,只是小傷而已。”
戚羽眼淚掉下來,氣自己找不到更穩妥的方法幫助湘湘避過選秀,導致她如今只能鋌而走險,竟毀了自己的容貌……
“大家快讓讓,大夫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散開了些,戚羽被玉桃拉著,看著大夫來查看湘湘臉上的傷口,在聽到一句,怕是會留下疤痕時,她狠狠的閉上了眼睛,愧疚感達到了頂峰。
……
回去的路上,戚兮被嚇慘了,縮在馬車的一角,看著湘湘已經包好的臉,一直流淚不敢吭聲。
戚羽有滿肚子的話想要說,便讓戚兮先回家,自己則陪著湘湘一起回了祝家。
當祝家夫人和老太太,看到臉上受了傷,立在廳堂之上的祝湘湘,宛若收到一道晴天霹靂,祝夫人當即就慌了,抓著女兒邊哭起來,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祝家老夫人卻是狠狠的摔了茶盞,怒斥道:“早說了,姑娘家不要鎮日的出去貪玩,應當安分守己在家里學規矩!如今傷了臉,一切都全毀了!”
聽到老太太這樣的訓斥,祝夫人也冷靜了些,抹了抹淚回道:“母親,湘兒都傷成這樣了,您的這些話,回頭再說也不遲!”
老夫人冷哼一聲,一雙眼睛嚴厲的瞪著母女兩人,但礙著戚羽這個外人在場,到底忍下了那些難聽的話,只又罵了一句:“她會有今天這般行差踏錯,都是你這個當娘的慣的!你就護著她吧,我看你能護到幾時!”
祝湘湘被訓斥,卻半點也不意外,只是她站在那里,看著老太太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心里反而暢爽之極,更在老太太甩袖離開后,冷聲一笑,安撫自己的母親:“娘,你放心,我沒事。”
她說著,抓了抓祝夫人的手,暗示道:“我有分寸的。”
其實祝夫人哪有不明白女兒這傷為何來的,只是心里愧疚自己無能,害得女兒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反抗她父親的安排。
祝夫人看著戚羽在一旁眼睛也紅紅的,想著他們兩個估計有話要說,便擺了擺手,“你先帶著羽兒回房休息吧,我再去尋個妥帖的大夫來。”
……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戚羽還未來得及開口,祝湘湘便轉過身來對著她暢快的笑了起來:“羽兒,方才我祖母那氣急敗壞的嘴臉,我看著可真是爽快的很吶!”
戚羽輕輕的垂著眸,望著她滿是笑意的唇角,眼眶酸酸的,說:“可是湘湘,大夫說了,你臉上的傷興許會留疤的。”
“你之前不是還同我說,要再考慮更周全的法子嗎,怎么等不及就……”
祝湘湘聽到這里,斂起了臉上的笑容,沉聲道:“羽兒,沒有更安全的法子了。”
“你費心為我打聽了那個藥,我心里是極高興的,你處處為我著想,我都知道。”
“可是羽兒,你不了解的。”
“大哥去世后,我爹得了那一雙兒子,如珠似寶,日日盼著那一雙兒子為他光耀門楣。而我在他的眼里,不過是一個物件。把我賣進宮,得了陛下的青眼寵愛,將來給他的兩個兒子謀更多的好處,就是我最大的價值。”
“我知道你疑惑,為什么我不肯用那藥,而是非要選擇這種毀容的方式,那是因為我知道,他不會只賣我一次的。”
戚羽聽到這里,眼睫狠狠的顫動了,雙手更緊緊地揪在了一起,眸光掠著湘湘嘲諷的唇角,心里極其酸楚。
“那藥只能助我度過一時的難關,可避過選秀之后呢?京里有王府,公府,侯府,權貴何其多,他照樣會想法子把我送去攀一個高枝,哪怕是做妾,只要能讓他得了好處,他絕對不會猶豫的。”
“他不會管我的死活,所以羽兒,我必須這么做。”
“我必須徹底毀了我的臉,因為只有這樣魚死網破,他才沒辦法利用我!”
戚羽低著頭,眼淚又落下來,聲音悶悶的:“我以為只要避過選秀……”
祝湘湘拉過她的手,兩人坐在圓桌前,她笑笑道:“好啦,別傷心了,我早說了,我有分寸的。”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我家這本爛賬,我只有徹底撕了它,我和我娘才不用去填那些窟窿。”
戚羽抓著她,心酸又無力滿目的哀傷,可事已至此她也明白,她干涉不了,也改變不了。
只是發愁,湘湘的以后:“可身為姑娘家,總要嫁人的,若你的臉真的留了疤,婚事可怎么辦?”
湘湘卻比較樂觀,“你看我娘夠美吧,可我爹還不是只寵那小妾。”
“所以在我決定這么做的時候,都已經想清楚了,但凡嫌棄我容貌的,就都不是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