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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才成婚,便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同他眉來眼去,通房丫頭也不行。”
戚羽聞言安慰她:“大姐你這么聰慧,姐夫又喜歡你,待成婚后,定是要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的,絕不會輕易惹你心煩的。”
戚雅卻笑著搖頭:“傻妹妹,太天真了你……”
戚羽笑笑,見過了宮中那些美若天仙的女子們爭寵斗狠的手段,經歷過那些痛苦掙扎的日夜,她哪里還有什么天真……
如今她有的,就只是自私罷了。
只為能夠躲開上一世入宮的宿命,她可以眼睜睜看著父母親人為她十年如一日的焦心,而無動于衷。
她厭惡這樣自私的自己,卻不會對此現狀做出任何改變。
因為她怕。
怕稍有不慎,就會回到那個悲泣無門的過去,她真的,真的怕極了……
-
襄國公府。
國公夫人正在院中散步消食,走著走著,走到了宴淮的院門口,便抬腳踏了進去。
想到今晚一家子吃飯時,他不來,心里猜著他應是怕她在飯桌上啰嗦他的婚事而故意躲著,她便想狠狠再敲打他一頓。
宴淮人在書房,坐在諾大的長桌前,桌子上幾乎擺滿了紙張,上面畫著各樣的器物圖樣,看的人眼花繚亂。
聽見進門的腳步聲,他抬眸看了眼,而后低頭繼續勾勒線條,只是開口問:“母親來了,有事?”
國公夫人在一旁坐下,橫他一眼:“沒事不能來?”
宴淮笑了下,“您一天來八百遍都成,只要您不嫌累。”
國公夫人看著他說話間還在擺弄他那些東西,不禁無望的嘆氣。
從小他就對各樣兵器東西感興趣,那時候她覺得二兒子這樣至少不出去惹事,不沾染惡習也挺好,可如今再看,越看越不順眼。
只要在家,你若不逼著他出門,他要么就窩在書房里,要么就跑去煉造營里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再不然就是跑去天南地北的軍營里折騰這些玩意兒。
一想到將來成婚,他還這樣動輒三五個月不在京,在京也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回家也日夜窩在書房里,時常寢屋都不回,她就發愁……
早年她還曾想過,他到了年紀房里卻沒個人不說,還滿院子的小廝,且一見到漂亮姑娘就黑著臉,人家生怕離他近一點,為此她還懷疑他是不是有點什么難以啟齒的特殊喜好,因此提心吊膽了許久。
直到發現他并不動院中的小廝,只是單純的討厭那些姑娘們盯著他的臉看,所以他才越發不愛出門赴宴,她才勉強放了心。
但看他如今這般沒心事,一見到姑娘家仍擺臭臉,半點不開情竅的架勢,她怕便是將來娶了再賢惠溫柔的兒媳,恐也難受得了他這樣時常的冷落。
想著,她道:“如今春日正好,你說過幾日,我要不要在家辦個春宴?”
宴淮一聽,手里動作頓住,抬眸看著國公夫人,想著今日腦海里蹦出來的大膽想法,靜了片刻后認真的問:“母親,如果來日我看中的妻子人選,與您心中所想相差甚遠,您當如何?”
他此話一出,國公夫人瞬間怔住,片刻后滿目狐疑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你是已經……有中意之人了還是?”
宴淮只又道:“母親,您也說了婚事要慎重,是以近來我也仔細的想過,要娶一個什么樣的妻子。”
“但我之所想,恐與母親不同。”
“所以想問問您,屆時我中意的人,您卻看不中,又該如何?”
國公夫人:“……”
屆時?
恐不是。
二兒子什么性子她很了解,不想說的事,他那張嘴是撬也撬不開的。
而但凡能張口的,就是他考慮過了,且愿意讓你知道的。
莫名的,她感覺這一次,兒子應當是真的已經有了中意的人選,且這個人選興許自己會極不滿意……
他自回京,出門次數寥寥,會是誰?
她仔細端詳著神情認真的兒子,想著他難得主動提起與婚事有關的疑問來,她便認真答道:“是你娶妻,與你過日子,自是你中意更為重要。”
便是她不中意,不樂意,也總好過,娶個他不甚中意的人回來,日日怨懟,家宅不寧的好。
宴淮一聽這回答,甚是滿意,揚眉一笑:“母親即如此,那待來日我真有了中意的人選回來同您說時,還望您莫忘了今日所言,直接點頭便是。”
國公夫人聽了他的話,心口一下緊張的突突的跳起來,十分不安道:“但若你看中的人選實在太不合適……”
然而不等她話說完,宴淮便直直看著她雙眼,問:“我中意重要,還是您中意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