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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柳乘風瞇著眼,從牙縫中蹦出兩個字:“挽留。”
挽留有很多種意思,而柳乘風的挽留顯然是最時興的那一種,兩封辭呈都采取了留中的方式,并且詔書也及時發(fā)出,對兩個內(nèi)閣大學士進行了懇切的挽留。
緊接著,按照程序,第二封辭呈遞上,柳乘風依舊下詔挽留。
用不了幾天,第三封奏書終于又是到了,而這一次,詔命傳出,準許李東陽、楊廷和致仕回鄉(xiāng),詔命稱許李東陽直內(nèi)閣、預(yù)機務(wù)。立朝五十年,柄國十八載,清節(jié)不渝,加太子太師。楊廷和力除時弊、博學鴻毅,贈太保。
其中以對楊廷和的詔書最為耐人尋味,詔書之中特意點明了力除時弊四字,從某種意義上說,對楊廷和還是給予了很高的肯定。
自此,一個嶄新的時代悄然揭開了帷幕。
很快,內(nèi)閣的人選已經(jīng)出來,其中楚國領(lǐng)議政李東棟入京,隨即拜為戶部尚書兼任文淵閣大學士。緊接著便是總制三邊的楊一清入京,拜為兵部尚書兼文華殿大學士。
這個安排很讓人尋味,表面上看,內(nèi)閣首輔是華蓋殿大學士,不過焦芳并不擅長處理政務(wù),而且其他兩個閣臣無論是李東棟還是楊一清都不太好惹。
李東棟不必說,雖然他入京拜相招致了許多人的反對,可是天下人誰不知道,攝政王就是李東棟,李東棟就是攝政王,二人關(guān)系如漆似膠,比如楚王的內(nèi)宅尋常人都不得出入,唯有李東棟能不受拘束,單單這層關(guān)系,精明如焦芳,又怎么敢對李東棟指手畫腳。
而這楊一清,其實也大有來頭,他最先是管理馬政,隸屬兵部事務(wù),據(jù)說當年新軍缺馬,楚王指了名讓楊一清交出健馬若干,而楊一清居然沒有推辭,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務(wù),此后他開始嶄露頭角,在劉大夏的推薦下總制三邊。
總制三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邊鎮(zhèn)不是內(nèi)地,他這總制三邊雖然與封疆大吏差不多,可是若只是吟詩作對,又或者只知錢糧卻遠遠不夠,重要的是,你得讓丘八們服氣,只有那些兵痞們對你有敬畏之心,政令才能通達。
這就需要點手腕了,一個讀書人,想要得到丘八的尊敬顯然有些難,不過楊一清做到了,而且還做的很出色,甚至是軍伍經(jīng)驗較為豐富的柳乘風,對這個人都有很高的評價。
當然,讓楊一清入閣,是為了鞏固邊防的打算,楊一清在邊軍中的威望較高,由他入閣,就是向邊鎮(zhèn)透露一個信息,攝政王不會和邊鎮(zhèn)為難,從此以后,他們只管衛(wèi)戍關(guān)防即可。
楊一清這種人,當然不是軟柿子,也不是焦芳想拿捏就拿捏。
結(jié)果就是,雖然內(nèi)閣大臣有了三六九等,可事實上卻各有各自的底蘊。
有了自己的班底,而接下來,柳乘風的詔書就是開始對讀書人動手了,這些讀書人,這些時曰罵也罵夠了,對柳乘風可謂深痛惡絕,而開考取吏,一下子在讀書人之中頓時引起了嘩然。
詔書一出,各家報館爭先報導,先只是復(fù)述詔書中的內(nèi)容,隨即便是分析開考取吏的利弊,最后就是相互對罵,反對者自是理直氣壯,支持者似乎也漸漸有些市場,絕不肯吃虧。
只不過罵歸罵,罵來罵去還是讀書人罵讀書人,似乎和柳乘風也沒太大的關(guān)系,至少相當一段時間內(nèi),轉(zhuǎn)移了他們的注意力,不過既然是第一件拿來抓的頭等大事,自然絕不容有差錯,好在有楚國的經(jīng)驗在,而內(nèi)閣學士李東棟顯然對此事有許多的經(jīng)驗,因此這個重擔,也就交在了他的身上。
一場變革,在無數(shù)的罵聲和歡呼之中蹣跚而行,這似乎……早已是大明朝改不了的積習。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