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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停片刻,不知道為什幺跟她說這些無頭厘的話。他感覺著她的迷茫。
他沒去看她。但他知道她此時正用手指捏著幾張白紙。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壓在紙角上,好像在安靜地掙扎。
“你以后打算怎幺辦?你剛才說想考研究生,會去哪里?——離開鎮西之前,還會見面嗎?我認識一個很優秀的詩人,她現在在國外,下個月會回來。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去她家包餃子。”
說到最后,他開始望著她。
她靜靜地聽了,并沒說什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幺來找他。她沒有任何想法。她給了他看了自己的詩,聽他說話,僅此而已。
她還要再見到他嗎?要他領著去見個有名的詩人嗎?
她覺得自己的心被騰然大霧給淹沒了。那些霧水懸在半空,找不到塵粒來附著。
房間里安靜極了,安靜得聽得見瓢蟲的爬動。她說將來怎樣還沒想清楚,但她很高興見到他。
他起了身,又看她一眼。她略揚著臉迎著他的目光,然后嘴唇似動非動,啞然嘆息一聲,垂下眼簾。
黑夜就在外面,在窗外,在咫尺間。
他撿起她始終捏著白紙的手,輕輕一握,臉上又現出溫和的微笑。
若干天后,音儀在系里碰見任赫。任赫有點詭秘地朝她笑笑,走過來,遞給她一封信。信封上赫然寫著陳易先幾個字。
“通訊員讓我交給你,怕耽誤了?!彼呎f,邊饒有趣味地看著她。
陳易先來的一封信。她想也沒想就打開看。
他簡單重復一些和見面時大致類似的話,鼓勵她繼續寫詩。
一頁紙而已。他的字象被風吹落的水花。她的心頭一陣溫暖。
一抬眼,她發現任赫還在好奇地看著她。
“我隨便寫點東西,給陳老師看了。——他說可以介紹給一個人?!?
任赫兩眼放光,羨慕地說:“哇,梁音儀,沒想到你還有文學才華,這下你可要出名啦!”
音儀笑笑,說:“我膽子有點小,還不知道該不該去?!?
她的確不知道。她對他感受過于深切,所以無法勇往直前。
她再也沒去找陳易先。
又幾個月后,音儀晚自習回來,正走到滿月湖旁邊的棕櫚樹下。月光如洗,把地上的石徑照得發白。
她猛然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個頭不高,帶著幾分清高悠悠而行。
她的心一下子收緊了。
他就是陳易先。
她大氣不敢出,心頭交織著溫柔,溫暖和絕望般的痛楚。
她知道他將永遠地這樣,留在她的記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