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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被單上,消失無蹤……
握緊她的手用力了幾分,他心底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放開她的手了。
鬧騰了一整夜的林初雪,小臉逐漸染上一層疲色,眼皮沉甸甸的蓋下來,她才均勻著呼吸……
望著初雪恬靜安穩的睡顏,陸閔難過的苦澀。動作輕柔地給她掖好被子,落寞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抽開。
走出她房間的那一刻,他終于忍不住,高大的身體跌靠在墻壁上,難受的哭了起來……
每次對她清澈的眼瞳,他腦海里揮之不散的場景。找回她的那一刻,她渾身傷痕,驚恐地躲在蘆薈叢中,是那樣無助。將流血不止的她送進急診室的時候,他沒有像現在這樣痛哭,靜守在門外,他心底堅信,她一定會回來的。
果然,最后上天眷顧了他。可是,當她醒來時,他無措地愣在原地。
這一刻,他痛恨自己,為什么那天沒有去接她,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或者立秋的婚禮,就不會無限期延后了。
走廊陰暗的燈光,朦朧了他的輪廓,哽咽的聲音,空蕩的回響著。
林庭延止住腳步,望著蹲在地上痛哭的陸閔,望著初雪緊閉的房門,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后天,我母親回來接初雪去紐約。”
林庭延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酒杯,眸底留意著陸閔的反應。
“抱歉,這一次,我沒有話事權。”
過了一會兒,林庭延補充道。遠在紐約的母親,已經知曉了初雪的事情,悲痛過后,她冷靜地作下這個決定,叔公也點頭贊同,所以他沒有多話的余地。
“我跟她一起走。”
陸閔抿了一口酒,沙啞低沉的說道,眼里是林庭延從未見過的堅定。
“a市的事情,得你自己兼顧了。”
“我倒是沒什么,還有老周跟唐棠在。倒是你,初雪她……”
林庭延說著,又忽然止住。
“伯父伯母他們,你要怎么跟他們交待?”
“直說,在初雪醒來的時候,我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讓她一個人,更不會松開她的手。”
陸閔說著,眼眶再次濕潤。
“永遠都不會。”
“陸閔,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的,初雪的事情,跟你沒關系。”
陸閔聞言,抬眸對著林庭延。
“阿庭,我愛初雪。”很愛很愛,那種感情,就像舒歌對你一樣。
林庭延握緊酒杯的手用力,沒有接話。這一刻,透過陸閔的雙眸,他好像看見了多年前,那雙填滿愛意的眼瞳……不是最美的,卻是最讓人難忘的,他恍然覺悟,原來,她早已經烙在他心里。
隨后,苦澀涌上心頭,一切都已經晚了。
是他自己覺悟得太晚了。
良久,他抬高手臂,對著陸閔舉杯。
“謝謝你,陸閔;初雪有你,我放心。”
說著,仰起頭一飲而盡。
陸閔苦笑,也跟著他一起的動作。
抬頭仰望著蒼茫的夜空,醉意襲了上來。
但愿,舒歌還好。
★蘭澤推門而入,入眼是舒歌單薄落寞的背影,纖細又倔強支撐著,寬松的病號服,將她裹得嚴實。他眸光一暗,緩步走了過去,蹲在她側邊,抿著唇微笑,眼角寫滿心疼。
眨眼,已經深夜,她醒來的這段時間,總是喜歡這樣,深夜了,獨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雙眸無神的發呆,時常著,一坐便是天亮。
少時的車禍,留下了后遺癥,這次又因為流產沒能及時送往醫院,導致流血過多,還有其他因為暴力而受的傷,經過海水浸泡,她的身體更加不如從前。
想到醫生私下跟他談的話,蘭澤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害怕傳遍全身。
“怎么還沒睡?”
舒歌回過臉,專注而認真的望著蘭澤,留意到他嘴唇的口形,拿起紙張與筆,快速地寫下:你也沒睡。
蘭澤看了一眼,輕笑,心底無比苦澀。
新的溝通方式?
心痛又無奈的方式,他一點都不喜歡,可是卻又只能這樣,別無他擇。
她的雙耳受了暴力,后來又掉進海里,在醫院一直高燒不退,所以才導致了失聰,終于嗓子,其實康復得差不多,只是舒歌自己不愿再開口罷了。
他低頭想了一會兒,又抬頭望向她。“想他了?”
舒歌眼眸忽然黯淡下來,被看穿的心事,隨后又重重地點頭。
對于蘭澤,她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們自小一塊長大,是無話不談的知交朋友,如今更是她唯一可以釋放情緒的人。
所以,在他面前,她展露的是最真實的情緒。
“回去找他?”
蘭澤眼底略過一絲受傷的情緒,卻又被他快速壓了下去。
舒歌搖搖頭。
‘我想他,但是我不會再見他,我們已經結束了。’下一刻,她又快速的寫下幾個字。
隨后,她擠出一抹笑容,從她得悉自己失聲失聰的那一刻,他們就結束了……沒有以后。
“他還在找你。”
蘭澤盡可能將話說得簡短,以便她看自己的口形的時候,不用太費勁。
這一次,舒歌無話。
“他說,不會放棄。”
蘭澤又補充道。
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還是不對,只是想將外面的一切都告訴她,僅此而已。
不會放棄?
她眼眸泛起酸澀,她看著初雪受辱,孩子從她身體里流失,到如今這樣殘破的她,不配站在他身邊。
所以,林先生,這一次,我替你做了決定。
強忍住眼眶的淚水,舒歌忽然挪開視線,落在桌面殘皺不堪的雜志上,還有小媽臨走前,放在她桌面的牛皮信封。里面的東西,她知道:是她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想到那個陰狠癲狂的女人,舒歌無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