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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馨不忍心傷害她,只答:“我一定盡力。”
顧書堯聽出了袁馨的語氣,又想起那天那位吳大夫的神情,心里便明了了。顧書堯輕輕吐了口氣,抬起頭問袁馨:“袁醫(yī)生,你跟我說實話吧,我今后是不是可能一輩子都做不了母親了?”
過了許久,袁馨才艱難地道:“有這個可能”。
“我知道了。”顧書堯只應(yīng)了一聲,便失魂落魄地回了官邸。她想起那天在馮府,馮夫人說的那句,“她是個生不出孩子的。”比這句話更令她難受的是那位四姨太的慌張的憐憫,她不想要誰憐憫!
顧書堯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官邸的,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思考著她和殷鶴成的將來。老夫人和殷鶴成是怎樣盼望孩子,顧書堯是清楚的,何況,她也想和她愛的那個人有自己的骨肉。
而現(xiàn)在,這一切此刻已化成一種巨大的壓力施加在她的身上,讓她在這個本就混沌的年代更加看不清前路。
顧書堯出了很久的神,甚至都沒有察覺窗外的夜色已經(jīng)悄然降臨。顧書堯突然想起還要給何宗文送行,于是換了身衣服后準(zhǔn)備出門,然而她剛走到門口,門卻從外面推開了——殷鶴成回來了。
他突然回官邸,顧書堯十分驚訝,她不知道該怎么和殷鶴成說那件事。然而在顧書堯開口之前,殷鶴成直接站在她身前,問她:“你這是要去哪?”
殷鶴成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是顧書堯知道他不喜歡她和何宗文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猶豫了一下,笑著道:“今天孟學(xué)帆請客,要我過去一趟。”
“不準(zhǔn)去。”他三個字拒絕地干脆。
“為什么?”顧書堯原本不想和殷鶴成發(fā)生沖突,卻被他強硬的態(tài)度惹怒了,抬起頭道:“我雖然是你的妻子,但不是你的附屬品,無論我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不需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說完,直接繞過他往外走,哪知才走了兩步便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殷鶴成一拽,顧書堯直接到了他的懷里,“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現(xiàn)在。”
第174章
都說夫妻爭吵是床頭吵架床位和,可明明是這樣一句話,他說出來卻依舊是冷冰冰的。冷戰(zhàn)了好幾天,一見面便是這幅樣子,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便更加說不出口了。
顧書堯只看著殷鶴成不說話,殷鶴成卻推著她往里走,他進(jìn)一步她便被逼著退一步,直到逼退到床邊,他將她推倒在床上。
顧書堯狼狽地倒在床上,盤好的發(fā)已經(jīng)全部散開,她艱難地用手撐著想坐起來,哪知還沒有起身,就被殷鶴成死死按在了床上,洋裙的領(lǐng)子也被他全扯開了。
顧書堯不敢置信地去看眼前的人,他的眼底沒有愛意、也沒有情欲,有的只是瘋了一樣的發(fā)泄。
究竟是怎么了?
她實在不想和他在這個時間、在這樣情緒下發(fā)生關(guān)系,扯住自己的衣服制止他:“殷鶴成,我現(xiàn)在不想這樣。”
殷鶴成不理會顧書堯,反而將她的手禁錮在頭頂,然后告訴她:“我是你的丈夫,這是你應(yīng)該做的事情。”
殷鶴成埋下頭去吻她的頸,卻帶著侵略的意味,沒有多少溫存。
顧書堯這一天下來其實早就筋疲力盡了,沒有力氣再去掙扎,也無法跟他解釋即使成婚了,只要違背她的意愿其實也是強奸。
她從前想著只要兩個人的心在一起,時間的距離又算什么?可如今發(fā)現(xiàn)這一百年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們面前都是阻礙,兩個不同時代、不同社會背景出生的人,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切身處地理解對方?
可是她也知道,他們走到這里有多么不容易,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流轉(zhuǎn),是這些年他們在硝煙里一次又一次地離別與重逢。他是個說得少做得多的人,不曾對她說過多少讓她動容的話,可他實實在在替她負(fù)過傷,在槍口下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她……
這樣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只是現(xiàn)在為什么會到這一步呢?誰能告訴她,眼前這個在她身上發(fā)泄欲望的人還是不是那個愿意為她去死的人?一想到這里,顧書堯的眼淚落了下來。
許是聽見她抽泣,他不怎么溫柔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
“不情愿?”他低沉著問她。
顧書堯紅著眼睛看著他,沒有說話。
“為什么不情愿?”他握住她的肩又用力問了一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睛也紅了。
顧書堯閉著眼睛沒有理會他,殷鶴成的嘴角卻漫過一絲冰涼的笑,“怎么?是因為這次沒有避孕藥?還是我耽誤了你的好事?”說著,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告訴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點了。”
顧書堯聽殷鶴成說的這句話聽得云里霧里,避孕藥?什么避孕藥?還有他刻意說的九點,難道他是在說何宗文?
顧書堯還沒來得及問殷鶴成,他已經(jīng)從她身上起來,門一摔,出去了。
顧書堯無力地躺在床上,偏過頭看到時鐘已經(jīng)偏離九點鐘,顧書堯淡淡看了一眼,她還是沒有能兌現(xiàn)她的承諾。
只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去想這些,整個人像被挖空了一樣。
他們的點滴回憶、袁馨跟她說的話、殷老夫人的暗示、五姨太的咒罵、馮夫人的憐憫、何宗文的請求,以及殷鶴成晚上的態(tài)度,顧書堯的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她實在無法忍受,從床頭柜最底下一格翻出一包煙來,那還是之前她沒收殷鶴成的煙。
她取出一根點燃,夾在手指間麻木地吞吐。香煙逐漸讓她冷靜下來,讓她開始客觀地分析一些事情。她意識到殷鶴成這次發(fā)作或許是看見了她藏在床頭柜中的避孕藥,她其實買回來后一次都沒有用過,因為她和他一樣渴望孩子。
如果他沒有誤會避孕藥的事,是不是就不會吵成這樣?他們第一次發(fā)生這樣的爭執(zhí),顧書堯不想有誤會。
顧書堯走到電話機前給帥府去了通電話,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接電話的人是府里的侍從官。已經(jīng)凌晨兩點鐘了,顧書堯這么晚打電話過去,侍從官也很意外。
然而顧書堯也很意外,因為侍從官告訴她殷鶴成并沒有回帥府。難道他還在官邸?顧書堯特意從臥室出去,官邸門前的衛(wèi)戎確切地跟顧書堯匯報,九點多的時候少帥就出門了。
既不在帥府也不在官邸,這大半夜的他會去哪?會在什么地方過夜?又和誰在一起?顧書堯回到臥室里,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涌了過來,她坐在沙發(fā)上,又開始不自覺地抽起煙來。
殷鶴成一晚上都沒有回來,顧書堯一整夜也沒有睡著。臥室里那盞床頭燈徹夜亮著,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顧書堯也沒有去關(guān)。
殷鶴成回官邸是早上七點,里間臥室的鎖響了一下,顧書堯身子微微一動,連忙往門口望去。
殷鶴成看得出喝了不少酒,走起路來稍有些搖晃,他一進(jìn)門也被臥室里的煙味嗆到了,接連咳了幾聲。
顧書堯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看著殷鶴成。殷鶴成愣了一下,醉醺醺地往她這邊走來,一把奪過她手里的香煙,“你抽什么煙?”
他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的,顧書堯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站起身去扶他。顧書堯一起身,殷鶴成便靠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肩,然后將頭靠過來像是在講酒話:“書堯,不吵了,我們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
可她的目光卻漸漸冷了下來,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襯衫衣領(lǐng)上,是一道艷麗的口紅印跡,她猜的果然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