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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青拉著姬清率先走在前面,一面說:“材料比之隱山的演武場, 也差之不遠。就算在里面發生混戰, 也拆不了一扇門。”
墨無念注意到,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完全的理性,聽不出絲毫情緒偏頗。
既不像對魔王有什么特別情愫,可也好像沒有本應該的防備敵視。
看著那兩個人緊握一起的手,墨無念若有所思, 腳下加快速度跟上。
姬清平靜地接了一句:“所以,如果一個高手被關進這里,只能自出口的門逃離。”
姬青目不斜視,在塔內昏暗的光線下,他五官的線條極為冷峻分明,毫無人氣:“你想說古武界那些人可能沒有死,被抓到這里了?”
姬清與他并肩走在一起,也沒有去看他,清冽的聲線淡淡的:“你可以想象力再豐富一些,比如某些人之所以死了,只是因為他們無法在不驚動的前提下帶走。”
墨無念總結了一下兩個人的未盡之語,唇邊一點謎一樣的微笑:“這樣一想不是有點可怕嗎?古武界已經死去的人是其次,反倒是某些活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本人。大家以為的活人,很可能早就一個個變成了剛剛那具生骨。這要是傳出去還得了?”
正在這時,姬清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昏暗光影之下,那雙眼睛冷淡疏離又不經心的輕慢,讓人想到秋水拭刃,瀲滟薄寒。
這雙美麗的眼眸,只可能屬于魔魅,仿佛你想要什么,他都知道。
墨無念的眼中微微失神一閃,心也失衡似得飄,腳步不知不覺放緩。
“怕什么?”魔王說。
背影挺拔筆直的姬青,牢牢地抓著那惑人又怕人的魔王的手,腳下的步伐仍未停,一往無前,無堅不摧。
背景是青塔壁上漸趨光怪陸離的影,那回首看來的面容,在這危機重重的光影下,卻越發瑰麗華美,仿佛引人走入夢中迷境的神秘指引。
又像是被無情無心、不為他所惑的神明鎖拿捕獲,表面順從平靜,越叫人猜暗涌將襲。
美麗、兇戾、脆弱、危險,合其為一。
姬青的速度很快,帶著那人轉過前方的走道拐角,轉瞬走出墨無念的視線。
只有魔王清冽平靜的聲音還在,他說,怕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們就一定能安然無恙走出這里?
看不到那人,墨無念這才深吸一口氣,腦中清明回神,他搖了搖頭,忽然注意到拐角前的這塊墻壁上有些不同。
似乎是粗劣雕刻出一個三分長的佛像的輪廓,墨無念的手指撫上去,只是稍稍用力,那石像卻立刻向深處縮去。
墨無念低頭一看,里面是一個石室。
再一推,這扇牢固的墻壁竟然變成一個旋轉的活動門,立刻將他送了進去再次合上。
“墨先生的運氣好像真的很好,又發現了什么?”不等墨無念想法子聯系,那兩位同伴似乎就發現他遲遲沒跟來找回來了。
墨無念閉著眼睛施展了一下術法,迅速檢查了一遍里面的靈場,他睜開眼睛,隔著石壁無奈答道:“我感覺到這里有通到下一層去的入口,里面沒有活物。但是這里靈場復雜瑣碎,解開需要一些時間,強行打破則會引動機關。”
門外姬青冷靜地判斷:“你解密找路,我和他去檢查這一層,你需要多久?”
“一刻鐘后見。”墨無念想到那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里自嘲想,希望姬少主真能像他一貫不為所動的態度一樣,千萬別被魔王所惑。
否則,他豈不是成了這兩個人的紅線了?還真是叫他不爽。
然而,墨無念并不知道,他不是紅線,他一直都是電燈泡。
·
那兩個人依舊牽著手,轉過路口,姬青忽然止步,扣住的十指按在墻壁,連同那個人一起籠罩于陰影之中。
姬青垂眸定定地看著姬清,眼底專注暗沉,讓人移不開目光:“不想他跟?”
那么明顯的機關,他們怎么可能會忽略。
姬清也靜靜地凝著他,眸光薄冰棱似的清凌,冰冷也溫軟。
兩個人,就像兩面鏡子不斷互相投影,深淵凝視深淵。
“第一次在現實看見我,你好像有很多話想說?”
姬青一眨不眨:“嗯,本來是的。”但抓住了這個人的手,忽然就什么也不重要了。
姬清微微一動掙脫他的手,眼眸微斂,溫柔地攬住他,將這絕對理性的身體擁入懷中。
隔著衣服,觸摸到他挺直的脊背上,清晰的蝴蝶骨,陌生又熟悉。
姬清眸光雋永深遠,輕輕地呢喃:“什么也不用擔心,我當然是存在的。”
姬青冰冷無靈似的暗沉雙眸,便一點點軟化閉上。
他本來從未害怕孤寂,也從未想過余生需要有誰作陪,但在虛妄的夢里知道了這種可能,就再也無法忍受自己一人了。
那個人聽到了,于是,從夢里走到現實。
……
“這件事,只能讓墨家查出來。”姬清是不應該存在證言里的人,“隱山的少主只能充當一個見證者。”
這次古武界的風波,隱山一直首當其沖,到時候就算他們拿出來證據,有人也可以按頭不認,說隱山自導自演。
那時候,墨無念絕對只會笑瞇瞇地看好戲。
姬清淡淡一笑:“但若是他自己查出來的,就算他想袖手看戲,我也有辦法確保,墨家不會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