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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跨上摩托車,騎著來到我面前,橫著攔下:“小子,說你呢,你哪的?到我們湯溝子干什么?”
“找人,尋親戚。”我說。
“找誰?”花襯衫的小流氓問。
我說,找一個叫吳彪子的人。
兩個小流氓對視一眼,我馬上看出來,他們應該是知情者。
“你找他干什么?”兩個人分著煙抽。
“找親戚。”我說。
“我曹,”小流氓罵:“從來沒聽說過老吳頭有什么親戚。你等著,我們叫張哥過來,看看他認不認識你。”
我問張哥是誰。
小流氓罵:“曹,張哥是誰都不知道,還說找吳彪子。張哥是吳彪子的徒弟!你等著的。我看你尖嘴猴腮就不像好人,等張哥到了再說。”
他讓另一個人看著我,然后去打電話了。
我索性不走,冷眼看他們表演。等了能有十幾分鐘,在苞米地中間的水泥路上,騎過來一輛頗為拉風的大摩托,上面載著兩個人,前面騎車的是個帥小伙,穿著打扮那個氣質,和村里的小流氓完全兩股勁,有點像在國外留學很久的新青年。他后面載著一個女孩兒,緊緊摟著他的腰,黑色的長發都飛起來了。
摩托車到了我們近前,一個漂亮的甩尾,“吱呀”一聲停下來,帥小伙頗有紳士風度地扶著那女孩從上面下來,女孩拍著手說:“歐巴,你好帥啊。”
小伙子呵呵笑笑,拉著女孩的手走過來。兩個小流氓都看傻了,花襯衫遞根煙過去:“張哥,又換女朋友了?”
小伙子作勢踢了他一腳:“滾蛋。”
兩個小流氓還挺有眼力見,管那女孩叫嫂子。女孩笑得花枝亂顫。
這位叫張哥的走到我面前,十分有禮貌地伸手:“我叫張沖,你好。”
我很警覺,但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伸出手和他握握:“你好,我叫馮子旺。”
張沖說:“我是吳炳財的徒弟,聽說你找我老吳?”
“對。我是他外甥。我聽我媽說,他住在這個村子,好多年沒有音信了,讓我來看看。”我瞎話張嘴就來,這是剛才已經想好的。
張沖嘆了口氣:“兄弟,你來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問怎么了。
張沖拍拍自己的摩托:“來,上來,我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指著一個小流氓:“你帶著你嫂子,咱們一起去。”
花襯衫樂的鼻涕泡都出來了,看著那女孩眼神都拔不出來,說了聲“好嘞”,跨上小摩托,女孩大大方方坐在他后面。
另一個小流氓苦著臉說:“你們都走了我怎么辦?”
花襯衫道:“鉆苞米地去,別跟著我們,我們是要去干大事。”
張沖開著摩托載著我一路狂飆,順著路出了村子,而且越來越遠。我有點心驚,這小子不會是把我拉到荒郊野外然后洗劫了吧。要真這么做,就算是瞎了他的狗眼,我收拾這幾個小流氓還是綽綽有余的。
過了一道山坡,張沖的摩托停下來,居然出現一座墳山,密密麻麻都是荒丘野墳,大白天的陽光照不到,陰涼無比。那女孩害怕了,過來拉著他的胳膊:“你們村怎么還有墳啊?”
張沖對我這個外人如此客氣,可對自己的女朋友卻張嘴就撅:“這不廢話嗎,哪個農村沒有墳。我告訴你,你要嫌棄俺們村,趁早別跟我處。”
“人家說錯了還不行嗎,知道了。”女孩眼淚汪汪,緊緊貼著他。
花襯衫羨慕的都快流哈喇子:“我就佩服俺張哥,真是不慣女的毛病。”
張沖哼了一聲,當著女朋友的面說:“咱們村有句老話說得好,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說著,對女朋友的屁股拍了一下。這女孩小鳥依人,不敢反抗。
張沖帶著我們幾個順著墳山的一條小路上去,到了半山腰,他指著一處墳說:“我師父就葬在這。”
我看到是一座老碑,黑色的,上面紋刻著銘文,寫著“吳炳財千古。”后面跟著生卒年。
我看了一眼,驚訝地說:“你師父死在2008年?”
“啊,十年了。”張沖點燃一根煙:“真快。”
我腦子一團亂麻,這怎么可能。李不狗去年到的這里,和清香過夜的時候,看到一個怪老頭,根據他的描述,白蓮娘子能確定,那就是吳彪子。
也就是說,吳彪子在去年的時候還活著,怎么現在又死了十年呢?這會不會是……我想到一種可能,是假墳?
張沖看我不說話,便道:“這樣吧,一會兒我帶你回村,買點燒紙什么的,給老吳燒了,然后你就走吧。回去告訴家里一聲,就說他已經過世了,不用惦記了。”
我想提清香的名字,猶豫一下還是沒說出口,怕打草驚蛇。清香和張沖是什么關系,名義上都是吳彪子的徒弟。清香是江湖人,我如果問詢的話,很可能被張沖所警覺。
我想了想,沒有太好的主意,只好說:“那辛苦張哥了。”
“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吳做過我師父,那就跟我爹沒什么兩樣,你也是我兄弟。走吧。”他帶著我從山上下來。
我吱吱嗚嗚說:“這個消息太突然了,我要給家里人打個電話。”
張沖無所謂,做了個手勢,讓我隨意。
我走到避風地方,趕緊給李瞎子打了電話,把情況說明了。李瞎子問我那墳山的位置,他去找白蓮娘子和能持,然后一起過去看看。
我簡單把位置告訴他,出了村口往東,大概三里地。等掛了電話,我告訴張沖,我不是自己來的,一行還有其他人,他們都想過來看看。
花襯衫有點不耐煩:“你怎么那么多事。張哥,要不咱們先回村吧,反正你師父的墓地他也知道在哪。”
張沖倒是很和善:“我送佛送到西,等他們來。”
張沖看樣子威信很高,他不走,那小流氓也不好意思走。我們四個站在避風處嘮嗑,張沖一邊抽著煙一邊打聽我家里事,問我吳彪子一些事。我心里明鏡一樣,他這是在盤我的道,我也跟他打馬虎眼,真真假假打著太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