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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表,接近下半夜三點。
“別猶豫了,”黃小天的聲音出來:“你們這一挖墳,很可能動了鬼堂的結界陣法,或許會被高人察覺。到了天亮,說不定會出現什么變故,查就現在查!”
我順著土坡一路滑到底,到了坑下。
蹲在地上,用手機勉強照亮,能看到土里隱隱露出來的長頭發。在坑壁上靠著一把鎬頭,我略猶豫一下,抄起鎬頭,對著頭發的區域,掄起來就刨。
刨了沒幾下,果然刨出幾張符咒。這些符咒有黃色的也有藍色的,上面遍布鬼畫符的金色紋理,看的讓人頭皮發麻。
我繼續往下挖,吭哧吭哧挖了能有十多分鐘,竟然刨出來一只手。這只手從土里露出來,并沒有腐爛,還白嫩白嫩的,看起來似乎還有彈性。從手的大小來看,應該是個女人。
我扔下鎬頭,蹲在地上,猶豫好半天,探出手輕輕摸了摸手背,摸上去黏黏糊糊,像是抹了一層蠟。
是“kun”尸!我腦子里打了個閃。
“kun”尸是鬼堂的一種處理尸體的特殊手段,他們就是用這種方法來做犀聽。
“點燃它?!秉S小天催促我。
我看著嫩嫩白白的手,實在拿不了主意,看上去真像是活人的手啊,不敢用火去燒。
第七十九章 海上
我猶豫了片刻,下定決心燒燒看。我雙手合十默默禱告,這位冤死者,有怪莫怪,我是為了追尋真相,為你平反啊。念叨了會兒,我取出打火機,用手掩著火苗,慢慢湊近這只尸手。
剛一靠近,事情就變得古怪了,打火機的火苗本來是暗紅色,忽然變成了幽藍,火苗中心還帶點深綠,一股邪風吹過來,火苗呼哧呼哧亂閃。
我屏息凝神,把火苗湊在尸體的手上。這只手見火就著,微微燃了起來,幽幽藍色的火苗沿著手掌邊緣燃燒。整只手像極了一種怪異的蠟燭。
我閉上眼睛,既然是犀聽,自然就是要聽的。微微側耳,果然聽到一種極不尋常的聲音,怎么形容呢,有點像敲打銅器發出的共鳴聲。
王神仙家里有一尊銅磬,我在他家的時候聽過這種特殊的銅器,木槌摩擦銅磬,可以使之產生一種深邃悠遠的共鳴,“嗡嗡”聲聲不絕。
此時此刻,我就聽到了這種聲音。
聲音離得我極遠,而且極小,細微的像是針尖,我情不自禁閉著眼站起來,跟隨這個聲音往外走。順土坡往上爬了一米多遠,那股聲音突然聽不到了。
我睜開眼睛,四周黑沉沉,我站在廢墟一般的別墅客廳里。我愣住很長時間,如同恍然一夢。其實,聽到這個聲音,到它消失,也不過一分鐘,可悠遠的能讓人忘掉一切。
我重新閉上眼再聽,什么都聽不到。我想了想,從土坡重新回到坑底。
尸手還在燃燒著藍色火苗,我再一次閉上眼睛,“嗡嗡”的聲音又一次出現,這次更加細微,但聽得真真的,聲源在很遠的地方。
我忽然明白了,犀聽其實是有范圍的,必須和火苗保持一定的距離,才能聽到怪聲。此刻尸手上的火苗在坑底,剛才我爬上土坡,超過了一定距離,自然就聽不到了。
我回想起在松原的時候,曾經用犀聽定位八仙洞。這兩次犀聽互相比較,可以總結出一些規律。
第一,聲音并不是燃燒的尸體所產生的,尸體燃燒可以讓你聽到聲音,而它本身并不是聲源。
第二,聲音會根據聲源的不同而變化。上次在八仙洞,它的聲音是一種類似螺旋槳產生的氣流風聲。而這次聽到的聲音,類似銅器的共鳴。
我完全想象不出,那是個什么東西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想要找到聲源,前提條件就是,我要帶著可以犀聽的尸體向著聲源移動。也就是說,目前最靠譜的方法,就是找把刀,一刀剁下這只尸手!
我當然不可能這么干。
我略思考了一下,繼續用鎬頭刨,越往下挖土越硬。刨了一會兒手掌邊緣疼的要命,磨出繭子來了。不過我的目的也達到了,挖出一大團頭發。我用環扣在手腕上的瑞士刀片,割下這把頭發拿在手里,然后用打火機點燃。
頭發很油膩,見火就照。我閉上眼睛,那“嗡嗡”聲果然又出現在耳旁。我跟著聲音從坑底爬上來,不敢睜眼,就這么聽著,然后伸出手在前面,一點點往前探路。
類似銅磬共鳴的聲音很有點魔性,只要一聽這聲音,其他什么念頭都不起,占據了整個腦海,似乎整個大腦都跟著共鳴。
我就這么懵懵懂懂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遠,手突然觸摸到冰涼的平面,我馬上意識到,是玻璃。
再睜開眼的時候,自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透窗能看到很遠的地方海浪起伏。此刻月亮隱匿起來,天空隱隱泛著魚肚白,這是要天亮的節奏。
現在基本上可以肯定,犀聽里出現的這股奇怪聲音,來源于大海之上,具體是什么地方還不知道。透過窗戶,我緊緊盯著遠處的海平面,朝陽的白色灑在海面,半黑半白之間,透著一股無法描述的深邃和神秘。
我看得入神,突然身后有人說:“你干嘛呢?”
我打了個激靈,回頭看,王二驢醒了。他驚訝地看著我,我趕緊把手里的頭發扔了,那一大團頭發已經燒得沒剩多少,可還是讓王二驢看到。
他疑惑:“你到坑下了?”
我點點頭。他來到坑邊,打著手電往下看,光斑落在坑底的尸手上?!霸趺礃?,有什么發現?”他問。
我沒說話,猶豫著告不告訴他。
王二驢回頭看我:“老馮,咱哥倆是不是有段時間沒好好嘮嘮了。”
“呵呵,這話怎么講?”我笑。
王二驢道:“感覺你現在變了,以前咱哥們處得多好啊,是不是我哪塊做的不到位?咱哥倆之間別存二心,咱們兩個要是有了芥蒂,那就沒意思了?!?
“那我能不能說點心里話?”我走到他身邊。
“說!”王二驢大大咧咧道:“以前的你天不怕地不怕,村里寡婦洗澡你都是帶著我們偷看的,怎么現在忸怩起來了?!?
“你這件事辦的讓我很難沒有意見,”我說:“你和你爺爺出去看這么多事,也該成熟了吧,可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自己的沽名釣譽,把整件事搞得一團糟?!?
“好吧,這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王二驢說。
“你別向我道歉,你沒對不起我。你今天的舉動極有可能大大傷害了姜宏他們一家人,現在他老婆在醫院里還生死未知,他一個耳朵也被自己的兒子咬掉了?!蔽艺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