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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起來,身體輕飄飄的,額頭像是長著兩只翅膀,呼扇呼扇要帶著我飛起來,感覺如同宿醉才醒。
“感覺怎么樣?”一個聲音在我身上發出來。
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說的,馬上反應過來:“黃教主?”
“嘿嘿,”黃小天笑:“開心竅成功,以后我就能竄竅上你的身了,可以借著你看事,你也可以借助我的神通?!?
程海的聲音傳來:“恭喜恭喜。”
仔細品味他們兩個的聲音,絕對不一樣。黃小天說話就像是我自己說的,有一體的感覺。而程海是在心念中交流,他還是他,我還是我,這種感覺很奇妙。
“那我能下山出堂了?”我嘻嘻笑。
黃小天道:“不忙不忙。出堂是肯定要出的,早一天晚一天不打緊,咱們先磨合磨合?!?
按照他的指示,我來到屋外,找了一處高崖,駐足遠眺。黃小天道:“我天生就會觀地氣,現在借神通給你,你且看看?!?
隨即一股熱流從我的心臟出來,渾身暖洋洋的,能明顯覺察到熱流順著經脈到了眼睛。我揉揉眼看過去,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眼前的高山大川,看過去形勢不一樣了,山影重重僅能見輪廓,細節完全不清,取而代之的是顏色不同的濃霧,這些霧忽起忽滅,是在流動的,形成一幅難以描述的奇景。
我指著這些霧:“這是什么?”
黃小天道:“這叫氣。世間萬物皆有氣,現在你所見的就是大山的地氣流動。我的能力大到觀山川,小到觀家居,都能看到氣?!?
我指著不同顏色的霧氣問都代表了什么。
黃小天呵呵笑:“這就不知道了,需要你去學。我現在把食材送到你面前,怎么辨別怎么做成飯,這就需要你自己的努力?!?
我心滿意足:“行啊,這就不錯了。”
黃小天道:“開心竅并不意味著我可以隨意上你的身,這樣消耗功法太大。只有我們出堂看事的時候,我才能借助你的身體,你來借助我的神通。小金童,有一點你要記住?!?
他的口氣很嚴肅,我正經道:“請講?!?
黃小天說:“我們兩個要百分之百的信任對方,但凡心存一絲疑忌,都會影響到出堂的效果,甚至會帶來想不到的災禍。”
我倒吸口冷氣:“那是自然?!?
黃小天道:“你不光要信任我,還要信任程教主。咱們三位一體,同心協力,才能真正把堂口做好?!?
程海笑:“黃教主這番話有點掌堂大教主的意思了?!?
他這一笑,氣氛緩和了許多,我們仨說說笑笑一陣。我忽然一拍大腿,想起個事,我想起胡婷婷來了。
我把胡婷婷的事跟他們兩個說了,然后道:“我答應過胡婷婷,日后若是出堂,則要請她出山?!?
黃小天道:“這好辦,以后那只小狐貍精來了,封她個探地使者就行,當個跑腿的。和別的堂口老仙兒聯絡啥的,都讓她去。她腿快嘴靈,一肚子心眼,干這個正好?!?
我問他,使者和教主誰大誰小?
黃小天哈哈笑:“你說呢?當然是教主最大,我第一,程教主第二,小狐貍精做使者比我們低兩個檔次。打個比方說,我是總經理,程教主是副總經理,小狐貍精是下面的業務員?!?
我苦著臉:“這么安排,那丫頭未必滿意?!?
“切,”黃小天不屑一顧:“她還不滿意?咱們能接她出山已經是她極大的福緣,想往上爬也不是不行,先給我和程教主端茶掃地三年再說。”
程海也是這個意見:“小金童,日后你要出堂,可不能當好好先生,要秉持原則。那個胡婷婷,害沒害過你暫且先不講,她畢竟道行還低心念未堅,能不能信任她還在兩說呢。讓她當個探地使者,也是考察?!?
“她能愿意嗎?”我說。
程海道:“能夠入世間出堂,是所有散修的心愿也是福報??克鼈冊谏嚼镒约焊形蛱斓兀虻绞裁磿r候?悟一千年也沒用?!?
“這是什么道理呢?”我問。
程海道:“人間紅塵萬象繁華,修行之道隱含其中,更有歷代大道傳承。一個精靈散仙,就算智慧超群,再厲害也只是它一個而已,總有封頂的盡頭,你渾身是鐵能打幾顆釘。而人間大道傳承數千年,無數精英積累經驗,總結錯誤,這都是現成的。孫猴子算是散修精靈里的翹楚了,可也要畢恭畢敬拜入菩提老祖門下,誠心學習道法?!?
黃小天說:“所以說,你能遵守約定把小狐貍精從山里接出來已經不錯了,她如果有自知之明,就不會要求那么多。如果她真的要東要西,那說明她心性不行,日后也不會有什么大成就?!?
第七十章 劍拔弩張
我現在只是開竅成功,離出堂還遠著呢,聽黃小天說,出堂的手續相當繁瑣。堂口可不是什么散仙隨便找個香童,說開就開的,那只能是黑堂,上不得臺面。黑堂有兩種含義,一是鬼堂,二是沒經手續的黑戶堂口也叫黑堂。
我如果要出堂,必須走正規的路數。首選黃小天作為出堂老仙兒,先去三清和本地城隍土地那里辦手續,要領壓堂大印。領完大印還要辦手續去領堂口大旗,正所謂“大旗扎穩,堂口才穩”,當然這些都是黃小天和程海去忙活,和我沒啥大關系。我的主要任務是出山后找到一個好的引領師。
引領師必須是已經出堂的師傅,而且自身的堂口是有資質的,不是黑堂。這樣的人要有足夠的經驗和出馬知識,他就相當于一個見證人,類似入黨時候的介紹人。我想了一圈,最有資格做我引領師的人是風眼婆婆。
可她的情況未知,很可能已經走了,所以不能考慮。剩下一個有資格做的,就是村里的王神仙。他是老堂口的香童,出馬幾十年了,經驗豐富,道行極深,最難得是我們知根知底,他來做我的引領師,簡直是天作之合。
剛開完竅,我身體還有些虛弱,這些事都是后話,不著急,先在山上休養幾天再說。
想到了風眼婆婆,我還真有點擔心,我和婆婆有日子沒聯系了,這一走就那么多天,估計她已經不在人世。我心里擱不住事,馬上給紅姨打了個電話。紅姨接了,我們在電話里簡單寒暄了兩句,紅姨告訴我,風眼婆婆已經過世了。
我心下黯然,告訴她,我現在正在山里開竅,等到順利出堂那天,會親自到趙家廟邀請她和狗爺到場,有什么話到時候細說。
掛了電話,我心情一下不好起來,緬懷了風眼婆婆。這一出堂,我要照顧的人真不少。首先要到林場把狐貍精胡婷婷接出來,開了堂口還要照顧紅姨和狗爺,加上我身上的兩個老仙兒,這也算是一大家子了。
我在山上住了幾天,身體恢復差不多,收拾收拾包下山去。從山里出來,到了院口,喊了幾聲爺爺,爺爺竟然不在家。我掏出鑰匙把門打開,到自己屋把東西都收拾利索,然后把毛球安頓好。
毛球放在窩里,它抱著人參須子睡覺,我用手指輕輕觸觸它,它醒了,看到是我特別高興。松開須子,攀到我的手指肚上,用小舌頭舔著手指。
我癢的笑,輕輕摸它的毛,毛球唧唧叫著,非常受用。
看它的樣子,好像比幾天前大了一圈,我說道:“你這小家伙長得夠快的,以后可別成個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