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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計劃明天進山。
旅店環境不太好,床單上一股味,就跟殺人現場似的,四面墻都是三合板,隔壁有什么聲都能聽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實在太累,倒頭就睡。
睡到半夜的時候,隱隱聽到程海的聲音,他的聲音極低:“噓,有人來了。”
我猛地驚醒,果然聽到外面走廊上有輕微的腳步聲。這腳步極怪,似乎走走停停,停了十幾秒繼續響起,由遠及近而來。
我坐起來,用心念和他們交流:“怎么回事?”
“有高人也住在咱們這個店里,”程海說:“敵友不明。我和黃教主掩蓋自己的靈氣,怕讓他發現。聽到腳步聲了嗎,他應該在每一間客房前停下,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找的不會是我們吧?”
第五十一章 驅邪
“我們內斂精氣,你也不要出聲。”黃小天說完,聲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緊緊趴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喘,隱隱聽到腳步聲漸近,到了門前。
我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在這個瞬間,莫名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讓我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腳步聲漸起,那人走向了下一扇門。我長舒口氣,輕輕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前,這里有個貓眼,小心翼翼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走廊,走廊里亮著感應燈,勉強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因為角度所限,只能看到這人三分之一的背影,他正趴在斜對門的門前,撅著屁股聽什么。
我正待細看,那人似有所感,忽然轉過頭,我嚇得遍體生寒,趕緊蹲下不敢再看。
等了好長時間,我小心翼翼從貓眼再看出去,那人已蹤跡不見。
回想起來,我竟然連這個人穿什么衣服都沒記得,應該是個男人吧。現在可得打起精神,無法確定那人是不是沖我們來的,只能小心再小心,熬了九九八十一難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可不能功虧一簣。
第二天一大早六點多鐘,我退房出來,和老板打聽附近村子有沒有落腳的地方,我說自己想去看看查干湖。巧的是,老板正要到村里去送東西,讓我跟車一起去。
他收拾好東西,我坐著他的車來到了村里。這個村名叫南營子,依山傍水,后面有一座大山名叫小唐山,根據黃小天和程海的定位,靈氣洞天所在之地應該就在這座山里。
現在正是寒冬,北方極冷,尤其是靠著水的地方。進了村我發現有很多外地人在村里,他們都穿著很潮的沖鋒衣和棉衣,有的背著大包,男女老少都有,顯得興致勃勃。我問旅館老板這是怎么回事,他告訴我,每年入冬,都會有游客來到查干湖,這里有傳統節日。
我心想這可好辦了,我一個外鄉人冒然來到這里,肯定會引起懷疑,現在有這些外地游客在,能很好隱藏我的身份。
當地的農家樂很盛行,我在村里找了一家還算干凈的住下來。我和這些游客不一樣,我幾乎沒帶什么東西,空著兩個手就來了。這家農家樂的主人熱情地問我,需不需要什么東西,她都可以代買。
這所農家院里的還有別的游客,都是天南地北過來的,大家晚上湊在一桌吃飯,吃的都是剛從查干湖打撈上來的鮮魚,眾人說說笑笑,互相聊天,非常熱鬧。
我沒怎么在飯桌上說話,有些沉默。大家萍水相逢初次相見,也沒人特別關照我。
正吃著飯,從外面進來一個小伙子,穿著沖鋒衣,眼珠亂轉,一看就屬于那種包打聽的人物,他興匆匆說:“你們還吃著呢,走,跟我去村東的老王家。”
“咋了?”有人說:“小常,你這人就是一驚一乍的。”
那小伙子說:“他們家孩子中邪了,正找了個大仙兒在跳大神呢,這可是西洋景,你們不看可就錯過去了。我巴巴先從他們家跑來通知你們。”
眾人一聽,來了精神,飯也不吃了,十來個人一起往外走。這小常湊在一個漂亮女孩跟前,連比劃帶描述,吐沫橫飛。這女孩長得很有些味道,略施粉黛,長頭發,在我們這堆人里算是特別養眼了。
女孩沒說話,只是抿嘴笑。
旁邊有人打趣:“小常,你這是給我們報信,還是給小蔡報信呢?我說你怎么這么大勁頭,大冷天從村東頭跑過來,打個電話不行嗎。原來是沖著人家美女來的。”
小常翻了個白眼:“你管得著嗎?”
眾人大笑。
我跟在他們后面,默默向前走著。我本來不想去,可黃小天用他心通告訴我,應該去看一看,這個村子靠近洞天,任何的異事都不要放過,很可能就是線索。
到了村東頭老王家,這家一看就是村里的富豪,院子這叫一個大,不但養驢養狗,還掛著很多架子,上面曬著漁網。院子里都是人,有村民也有游客,專門有人在院里維持秩序,讓大家盡量不要圍觀,可誰也沒有聽他的。
我到了院子里,再難向前一分,堂屋門口有專人把守,一群游客站在那里探頭探腦,卻不讓進去。隱約能聽到屋里傳來哭聲。
有好事的人湊在窗戶上往里看,窗上也拉著窗簾,光能聽個動靜什么也看不見。
大家來到這里,說說笑笑的,和周圍人聊著天問怎么回事,有的人看到實在沒有熱鬧,便都散了。小常這小伙子果然有幾分手腕,活動能力很強,帶著叫小蔡的漂亮女孩到了堂屋門口,給守門的老鄉上了一包煙,說了幾句悄悄話,老鄉抬抬手讓他倆進去了。
院里的眾人羨慕不已,有人也想敬煙,老鄉臉上拉得跟長白山似的,一律拒絕。不得不佩服小常果然是社交達人。
我站在院子的角落,通過心念低聲問黃小天怎么辦。正門肯定進不去,實在不行只能回去。
黃小天告訴我,可以試試后院,從后墻翻過去。
我一想對啊,這里是農家院,來玩的游客大多是城里人,根本不知道農家院的院落結構,誰也沒想到從后面翻過去。
我正要從院子里出去,忽然黃小天道:“你注意十點鐘方向的那個人……”
我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人群中有一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僅僅能看到他的背影,這人穿著普通的黑色棉襖,下身是牛仔褲和登山鞋,孤零零一人,之所以讓我注意,是他的兩個特點:一是他留著發髻,不仔細看不出來,頭上束著一塊,頭發披下來到了肩膀,極有特點又不突兀。第二個特點是他的背影,雖然穿著棉襖看不出具體的體形,但這個背影讓我有些眼熟,細細一想,猛然想起來,他就是昨晚在旅店挨個門偷聽的那個高人。
我在心念里呼叫黃小天,黃小天沒聲音了。我又叫了叫程海,程海也沒有回應。莫不是有高人在場,他們怕暴露身份?
我沒有勉強他們,趁著別人不注意,從院里出來。這里來來去去看熱鬧的人太多,沒人注意我。我溜溜達達順著院墻繞到了后面。
這家院子后面靠著一條湖,極其背陰,十分陰冷。別說人了,連條狗都沒有。
我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向后跑了幾步,猛地蹬上了墻,用手把住高處一個凸起,拼了老命往上爬。還得說這個村子民風淳樸,到了路不拾遺的地步,按說這樣的后院墻頭上都應該插著玻璃碴子,可上面干干凈凈什么防護物都沒有。
我好不容易跨上墻頭。往里看,正對著堂屋的后窗。我縱身從墻上跳下來,沒跳好,摔了個屁股墩。現在這體力是越來越差了,手腳的靈活性和協調性也差了很多,我現在的體質像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我忍著疼,躡手躡腳爬上高臺,來到堂屋的后窗下面,小心翼翼抬頭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