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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壽祥一臉警惕:“你想干嘛?”
我心里想著胡湞湞,抱著幻想,現在眼睛能看到東西了,能不能見到她呢?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看看這個狐貍成精的丫頭長得什么樣子。要不然心里癢癢著,回去也過不安生。
當然了,這話不能說給吳壽祥聽,我編了個借口,想親眼看看昨晚在什么地方度過的。
吳壽祥一百個不愿意,說什么也不帶我去,他跟我說,昨晚我在狐仙的宴會上,能活著回來已屬僥幸。人妖殊途,那地方不是說你想去就能去的。要是人人能去,何必弄成禁區呢。
他說你要真想去看看,就得等日后修行有成,還要找高僧在你身上刺經,這樣才不能被陰邪妖物所擾。
后來說的我有點不高興:“那吳大叔你怎么能去?”
吳壽祥“嘿”了一聲:“你能和我比嗎?”他脫了衣服,里面是背心,露出光光的兩條手臂,我看到在他的右臂上果然有經文,細看是繁體字,這些字大小不一,呈艷紅色,極有規律的排列,最大的幾個字是“觀自在菩薩”。
吳壽祥把衣服穿好:“這叫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狐仙道場很邪的,經常行走這里,免不了和精怪打交道,常接觸如果沒點修行,沒有法力護持,時間長了很容易發生意外。小馮,你要真想去狐園,光明正大去和那些精怪打交道,那就好好修行吧。”
我只好打消主意。我二十來歲,也見過一些女孩的,可誰也沒有胡湞湞留下的記憶如此深刻。我們沒什么肌膚之親,無非就是拉個小手,可她昨夜為了我,出頭力勸胡三太奶的那一幕太感動人了。
我咂咂嘴,只得跟著吳壽祥出來,往前殿去。我本來還想回默園,和那個一面之緣的胖子道個別,想想算了,真要刻意道別,反而破了這個緣起緣滅的氣氛,和胡湞湞一樣,日后若有緣,定會相見。
到了前殿,在吳壽祥的指點下,我給九尾靈狐上了三炷香。畢竟到它的道場,又是悟道又是聽琴,這也是受人家狐仙的恩澤,要感恩。
等了一會兒,程實從山下來,他看到我,有些愕然,隨即笑:“氣色不錯嘛,看樣子挺順利。”
吳壽祥把昨晚我鬼遮眼被帶到狐園聽琴的經歷,簡單說了一說。程實沒有細打聽,點點頭說:“不錯不錯。小馮,你現在已經可以出師了,但在下山之前,我要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我嚴肅起來:“程老師請問。”
程實說:“這一路行來,你聽了我的經歷,又到默園去抄經,而后又有通靈一夜的異事。那我要問問你了,你說智慧從何而來?”
我愕然,想了想說:“這個問題太大了吧。”
“或者說,人生的意義是什么?”程實問:“你怎么想就怎么說。這個問題的關口不在問題本身,而在你,你就是答案。”
我站在大殿上,身邊是吳壽祥和程實,背后是九尾靈狐的神像,周圍寂靜無聲。我想了想說:“人的生活是要從痛苦中找到意義,智慧是從痛苦中得來的。”
吳壽祥和程實相視一笑。
程實說:“有慧根。雖偏激,卻也不失靈性。我給你講個故事,當年印度有一位王子,錦衣玉食,忽然有一天他在宮殿里聽到了某處有女子彈著神秘的曲子,他順著聲音找過去,在高臺上看到一個蒙著面的女子正在彈奏古音。那女子告訴他,這首曲子來自于遙遠的國度,她正在回憶著自己兒時的家鄉,群山,湖泊……王子完全著迷了,聽了很久,說這首曲子里有一種東西是他從來沒聽過的。女子告訴他,那是苦難,也叫痛苦,是人的生老病死、是人的背井離鄉、是人的妻離子散。后來這個王子由此契機,開始領悟苦難的真諦,其后有大成,他就是釋迦摩尼,佛陀。”
我聽愣了,回想起昨夜的琴聲,竟然不知不覺眼圈紅了。
程實拍拍我:“小馮,這就是風眼婆婆需要的答案,你悟到了。”
第三十二章 磨練
辭別了吳壽祥,我和程實離開了九尾靈狐的道場,一路回到程家。
程實跟我說,不留你了,你盡早回去吧。說著,他到房間里打開立柜,取出兒子程海的遺照。
“這個你拿著,待你打竅之后,自會得到我兒子的護佑。到時候他會幫你。”程實說:“小馮,我希望你修行大成,日后這也算我兒子的功德,他也能謀個好的歸宿。”
我接過遺照,小心翼翼把它放進包里。
程實拿家里的酒,敬了我一杯,我們互道珍重,我離開了程家。一路風塵仆仆坐著火車,回到了村里。在家略作休整,我和爺爺打了招呼,又馬不停蹄去了趙家廟。
到了風眼婆婆家的門前,我整整衣服,敲了敲門。時間不長,紅姨開了門,看我回來了,她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神情:“小馮,是不是成功了?”
“你怎么知道?”我疑惑。
紅姨說:“感覺你的精氣神和以往不一樣,再說了如果你沒有成功,也不會再登我們的門。”
我嘿嘿笑,沒說什么,紅姨帶著我進到堂屋,先去跟風眼婆婆打招呼。時間不長她匆匆回來,笑著對我說:“婆婆要見你。”
我進到里面的居室,風眼婆婆正坐在搖椅上前后擺動,做個手勢,示意紅姨出去,屋里剩下我們兩個。
“怎么樣了?”風眼婆婆問:“聽你的腳步聲,沒有以往的沉重和焦躁,這些日子是不是有什么領悟?”
我拱手,畢恭畢敬地說:“婆婆,這些天我去找了大孤山的程實程老師,有過一番經歷,對你的問題也進行了深入的思考,得到了我自己的答案。”
風眼婆婆吧嗒吧嗒抽煙:“那你告訴我,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人之不如意十之**,生在紅塵便是受苦的開始,這也是人生的意義。其實人活著本身就是修行,出馬搬桿子只是體悟修行的一種方式,和行走坐臥是一樣的。修行的目的,其實就是要明白一件事。”我說。
“什么事?”風眼婆婆停下煙袋。
“人選擇不了自己從何而來,卻能選擇自己所做之事,能夠選擇自己向何而去。修行就是明白自己此生的目的。”我說。
風眼婆婆沉默片刻:“如果我不滿意這個答案,再一次拒絕了你呢?”
我笑笑:“修行依因果緣法而行事,求不來就不求吧,順其自然。”
風眼婆婆冷笑:“你說的這些都是程實那老東西教的吧,是你自己想的嗎,是不是就為了應付我,才想出這么一套嗑。”
我心平氣和地說:“凡事不為回答問題去做,也不為回答問題而不做,上面的話都是我這些天來的所思所想,并不是應付你才說的。”
風眼婆婆冷著臉,又抽著煙,半晌沒說話,屋里氣氛極為壓抑。
忽然她展而一笑,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馮子旺,給我老太太跪下。”
我一怔,忽然明白什么,趕緊跪在她面前。
風眼婆婆道:“馮子旺,你很有靈性,來歷也自是不凡,和我身上的老仙兒有極深的淵源。如今聽你這番話,我相信把堂子交給你,是值得放心和信賴的。你且記住,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出家仙自有出家仙的規矩。當年胡三太爺立下六重條十八輕條的規矩,你出堂之后不要違反,否則你和老仙兒都會面臨滅頂之災,這些規矩在你出堂的時候,我自會寫給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