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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胡婷婷“哎呀”叫了一聲,我問怎么了,她痛苦地握著腳踝:“疼。你幫我揉揉啊,就這么傻站著。”
我沒辦法只好坐在沙發(fā)上,把她的腳拿過來,扒掉鞋襪,放在自己的膝頭。胡婷婷的腳很漂亮,嫩得如一節(jié)節(jié)筍尖的趾頭,大腳趾長,后邊依次短下來,小腳趾還一張一合地動,看著極其俏皮。
我汗如雨下,不敢使勁,輕輕握著她的腳踝,慢慢揉著。
胡婷婷嗲聲爹氣地說:“你沒吃飯啊?用點力氣嘛。”
屋子里的陳腐味竟然有了幾分曖昧溫和的味道,我頭暈腦脹,提不起神,味道漸漸香郁起來。
我輕聲說:“怎么有點犯困?”
“那你就睡一會兒吧。”胡婷婷的聲音近乎耳語,好像在耳邊,又好像遠在天邊。
我困得睜不開眼,眼皮子像是黏住了一般,感覺到胡婷婷拉著我的手,她的小手很細膩,似乎沒有溫度,有些冷。
“客廳里冷,到屋里來。”她說著。
我懵懵懂懂應了聲,被她拉著手,進到了里屋。外面漆黑如墨,屋子亮著昏黃的燈,我還保持著一絲理智:“我,我還是出去吧。這樣不好,再說,我還有同事在。”
“沒事,他找不到我們的。”胡婷婷嘻嘻笑。
她拉著我摔在軟綿綿的床上,我只覺得有什么東西壓在身上,又沉又重,又帶著一股溫熱的騷氣。我很難受,身體的表面冷,里面卻很燥熱,內(nèi)外夾攻,眼皮子又睜不開,朦朧中似乎感覺到全身的經(jīng)絡里快速流淌著什么。再之后,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什么時候醒了過來,外面天還沒亮,屋里關著燈,十分黑。我身子很沉,骨節(jié)酸痛,勉強坐起來,頭暈得幾乎要吐了。
我扶著墻,兩條腿發(fā)軟,一步步往外走,這時胡婷婷從外面像是一陣風一樣進來,扶住我柔聲說:“再睡會兒嘛,小金童。”
我雖然迷糊,卻還保持著一分理智:“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什么嘛,”胡婷婷嗔道:“你身上被黃大仙封住了脈竅,有仙緣也有佛緣,只要能留下來陪我們一起修行度法就好。”
“你們?”我迷迷糊糊地問。
胡婷婷指著外面說:“曲家那幾個媳婦也來了。”
我迷迷糊糊往外看,客廳沒有開燈,隱隱能看到幾個人影,都是女人,身段皆都婀娜,只是看不見臉。
胡婷婷嘻嘻笑:“放心吧,我們姐幾個會好好伺候你的,你就等著享福吧,小金童。”
我還想說什么,眼皮子黏得睜不開,只好回去睡覺,重重摔在床上,又睡了回去。這一睡昏天黑地的,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怪夢,再醒來的時候,全身都在酸痛。我勉強站起來,晃晃悠悠往外走,客廳里沒有人,我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趕緊離開這里。
走得每一步都像灌了鉛那么沉重,我用了很長時間才來到門口,推了推門,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把門打開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頭。
我咬了咬牙,猛地朝著門狠狠一撞,幸好門沒有鎖,我落在外面。
天空黑森森的,似乎黑夜沒有過去,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完全顛倒黑白了。我用最后一絲力氣,從后腰拔出信號槍,對著天空射了一槍。
燦爛的煙火騰空而起,在黑色的夜空中化成一團明亮的光,我再也堅持不住,又昏了過去。
昏迷中,我感覺有人趴在我的身上,正對著我的臉,似乎正在用鼻子嗅著什么,我全身的精氣隨著鼻孔往外溢,被那人吸走。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連串狗叫聲,“汪汪”,極為猛烈。趴在我身上的那個人猛地一驚,快速從我身上退下去,朦朧中如同蛇一般。
我聽到老張的聲音遠遠傳來:“小馮,小馮,你在不在?小馮!”
我嘶啞地喊著:“在……我在……”
隨即是一聲聲狗叫聲,我想坐起來,可全身沒有力氣,眼睛也睜不開。朦朧中聽到了一聲槍響,有人喊:“在這!我發(fā)現(xiàn)他了,他在這!”
緊接著是人喊狗叫,有人來到近前,把我背在后背。那人又高又大,后背相當結(jié)實,我感覺到了溫暖和踏實,再一次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了老張師傅、胡頭兒還有曹元,還有兩個陌生的大個子,跟鐵塔一樣。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宿舍里,身上蓋著被子,身體燥熱難當,頭還是昏沉著。
“你醒了。”曹元坐在床邊:“怎么樣,還好吧?你要是掛了,我第一個就得攤責任,真是老天爺保佑啊。”
“這,這是怎么回事?”我迷迷糊糊說:“我記得我救了一個女孩……”
“什么女孩,”曹元說:“我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一個人躺在荒郊野外,身邊是亂葬崗子和野墳丘,你小子是不是撞鬼了?”
第七章 狐貍
老張對我細說了當時發(fā)現(xiàn)我的情況。那天我出去巡山之后就失蹤了,曹元等到晚上也沒看到我的影子,他非常慌張,顧不得夜深林密,一個人出去找我。找了大半宿也沒有影子,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真要拖成大事捂也捂不住,當機立斷給外面的總部打電話。
當天夜里,胡頭兒和老張進了山,他們找我一直找到天亮。說來也巧,當時鄰村的兩個獵戶過來送狗,也參與了搜索中。我們林場的土狗叫大傻,前幾天借到了鄰村。
他們五個人,帶著大傻,漫山遍野找我,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連丁點的跡象都沒有,搜索工作從白天持續(xù)到深夜。
胡頭兒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假定我已經(jīng)罹難了。
就在當天夜里大概凌晨兩三點的時候,西北方突然亮起一束照明彈。他們牽著狗翻山越嶺找了過來,正看到我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老張告訴我,發(fā)現(xiàn)我的時候,大傻這條狗叫得特別兇。他們打著手電筒沖著叫聲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火紅影子一閃而過,好像從我的身體上掠過去的。有個獵戶用土銃開了一槍,那影子鉆進深林的土洞不見了蹤影。
“你知道你躺的地方是哪里嗎?”老張問我。
我揉揉還有些發(fā)暈的腦袋搖搖頭。
老張說:“還記得我跟你們講過那個曲家媳婦跳山澗的故事嗎,那里就是。以前是山澗,后來水干了,成了干地,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些亂墳崗,全是土堆,當時祭拜曲家婦女的陰廟也是修在那里。”
我猛然想起胡婷婷好像說過,她說“曲家那幾個媳婦也來了”,還說“她們會好好伺候我”。我有點毛骨悚然,渾身發(fā)冷,難道真的遇鬼了?
我把我的經(jīng)歷對屋里幾個人說了,他們聽的面面相覷。
這時,背我回來的大個子獵戶咳嗽一聲:“老胡,還記得程大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