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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桃花香如同密密麻麻的柳絮一般織成了天羅地網,將他緊緊裹挾其中,而他被困在其中固根本就無法逃脫。
那股馨香在他的鼻間越發明顯了,傅云亭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或許這股味道根本不是什么桃花香,而是女兒香。
不知不覺,只覺得馬車內愈發焦灼了,像是一壺臨界的水,只要再將一把火就會在瞬間沸騰起來。
傅云亭的額角沁出了些許汗水,他隨意地從袖中抽出了一方帕子擦干了額角的汗珠,下一順便實在是忍無可忍一般伸手徑自掀開了馬車側邊的簾子,頓時清晨一股涼爽的風就徑自吹了進來。
清風裹挾著晨霧,朦朧中吹散了馬車內的灼熱,也吹散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只有一片馨香如昨。
許是覺得沒有那么悶熱了,傅云亭便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出客棧的時候天色只是有些蒙蒙亮,如今再看去便發現那一抹魚肚白便如胭脂一般蔓延開來了。
天色早就慢慢變亮了。
晨風帶著些許寒冽吹了進來,到底還是有些涼的,顧念到秦昭云已經感染了風寒,此時自然是不再適合吹風的,于是便是傅云亭心中的那一股燥意仍然沒有吹散,他還是動作徐徐放下了馬車簾子。
棕褐色的簾子垂落而下的那一刻,馬車內再次變得陰暗了一些,這一幕與前幾日的那一幕驀然有些許重合,那時候簾子也是如這般隔絕了外界和馬車里面的世界。
只不過這一次不同的是,之前他是遠遠地站在馬車外面,而如今他坐在了馬車里面,那只翩躚蝴蝶也在冥冥之中落在了他的掌心。
秦昭云仍然是在喃喃自語,傅云亭側身離她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可這一次他無論離她有多么近,都有些聽不清楚她口中的呢喃,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些什么。
腦海中甫一產生了這個念頭,傅云亭的眼底就劃過了一絲冷意,連帶著心底都竄起了一股無名火。
她還能是在呢喃什么,無非是回家那些惹人動怒的話語。
在他看來,那定北侯府分明就是藏污納垢之地,秦興更是個貪財好色、背信棄義之人。
秦昭云此時能早早逃脫秦府那個魔窟,此時應該跪下來對他感恩戴德才是,再不濟也應該感激涕零才是,可偏偏她卻心心念念要回到這個地方。
他早就派人去查過她的事情了,這些年她在秦府的地位也是有些尷尬的,雖然定北侯府子嗣凋零,可她頭頂是有一個嫡姐的,府中的好東西自然是盡著她那位嫡姐用。
每每她與嫡姐發生了爭執,府中所有人包括她的母親都是偏向嫡姐的。
一直等到嫡姐出嫁之后,秦昭云的日子才算是好過了一些。
再言雖說是家丑不可外揚,但是又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些事情只要肯花錢自然是能打探出來的,定北侯府早就在京城逐漸沒落了,她嫡姐秦明瀾卻能嫁給名門公子,私下里自然是沒少伏低做小。
如今她的夫君動了納妾的心思,秦明瀾非但不想著去好好約束自己丈夫的心思,反倒是想著將自己的庶妹一并接入府中做妾。
一方面是她對自己的婚事太過看重了,另一方面則是秦明瀾心中從未瞧得起秦昭云。
在她眼中,秦昭云不過只是一個沽酒女所生的庶女,自然是應該對著她唯命是從。
與其去讓夫婿接一些狐貍精到府中生事端,倒不如此時她先下手為強主動替他納妾,還能博得一個賢良的名聲,況且那秦昭云從小就被她拿捏慣了,即便是將來進了府中為妾,想來也不敢興風作浪。
思來想去,秦明瀾還是覺得這個辦法才是最好的辦法,于是她便抽空回了一趟秦府。
只是秦明瀾也不敢直接同自己的父親提出這件事情,只能旁敲側擊地向母親說了這件事情,其實想都不用想,秦興是定然不會同意這件事情的。
柳婉自然是一口回絕了,偏偏那一日秦昭云在外面無意中聽見了她們的交談。
或許是太過害怕了,又或許是這些年秦昭云實在是過夠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了,她匆匆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而后也是在那一日,她不慎跌落進了水中。
第18章
想到自己命人在京城查出來的那些事情,傅云亭的視線再度落在了秦昭云的面容之上,百轉千回,他想不明白為何她會對秦家那樣的污|穢之地念念不忘。
就在這個時候,秦昭云的喃喃自語聲音大了一些,“水,水?!?
聞言,傅云亭冷哼一聲,她渴了便讓秦家人給她倒水去,跟他有什么關系,不過雖然是這樣想著,他到底還是伸手替他倒了一杯水,好在今日出門雖然是有些倉促,不過奴仆們還是沒忘記將茶壺中的水換成熱水。
馬車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此時茶水也變得沒那么燙了,入口剛剛好,溫熱的觸感從白瓷茶盞傳來,莫名傅云亭覺得這溫度有些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