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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萬語一時間無從說起,秦昭云便輕輕推開了一旁的丫鬟,而后徑自在地上跪了下來,朝著蔣柔跪下來扣了三個頭,低聲道:“母親在上,傅云亭要提前去荊州赴任,女兒后日一早也要隨著他一同前去荊州,而后等到了荊州再完婚,女兒特意前來拜別母親,還請母親不要過度傷神。”
聞言,蔣柔也是微微一愣,起先她聽見“母親”這個稱呼的時候,首先便是覺得不合規矩,她只是她的姨娘,擔不起這一聲“母親”,可聽到最后,蔣柔早已是淚流滿面了,早知要離別,可卻不曾想到離別竟是來的這樣猝不及防。
第12章
聽到最后,蔣柔早就是淚流滿面了,此時也是說不出來半句話,見姨娘落淚了,一旁的丫鬟忙不迭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蔣柔哭得太過傷心,竟是連拿起帕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一直哭了許久,蔣柔這才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略帶倉促地擦了擦眼淚,只是略帶潦草地擦了擦眼淚,根本就沒有擦干凈,隨后蔣柔便匆匆彎腰將秦昭云從地上扶了起來。
剛想要說上兩句寬慰的話語,可剛開口便已是忍不住再度落淚,遠嫁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是艱難無比,況且傅秦兩家可是有著血海深仇,三娘此次嫁過去,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再回來的機會了。
想到此,蔣柔的心底不由得浮現了些許酸澀,三娘已然懂事至此,可卻還要孤身一人前去荊州替秦家受苦,一時間千言萬語竟然也是無法說出,她知道自己對不起三娘,尤其是前一段時間聽見了三娘字字泣淚的控訴之后,更是對三娘愧疚不已。
這一刻,見三娘跪在地上辭別她這個生母的時候,蔣柔心中的愧疚更是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蔣柔此時儼然已經是淚流滿面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彎腰將三娘扶起來之后,兩人便在丫鬟的攙扶之下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時間屋子內倒是頗為安靜。
一旁的丫鬟倒也算是有眼色,此時前去斟茶倒了過來,蔣柔端起了一旁的茶盞喝了幾口之后,這才勉強覺得嗓子沒有那么酸澀了,正欲開口的時候卻見三娘的視線正好落在了之前地上的繡繃上。
其實蔣柔的繡工也不算差,紅蓋頭上的鴛鴦都已經繡的成形了,但不知為何,蔣柔卻覺得心中一慌,她正要開口讓丫鬟們將見地上的繡繃撿起來,卻沒想到三娘的動作倒是更快了一步。
在蔣柔開口之前,秦昭云便動作先快一步撿起來了地上的繡繃,見她已經將東西撿起來了,一旁的蔣柔自然是不好在繼續開口說話了,蔣柔的神情間再度浮現了些許驚慌失措,像是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么話。
屋內的氛圍更顯凝滯安靜。
秦昭云垂首視線從水紅色的鴛鴦上掠過,見她垂眸不語,一旁的丫鬟猜不透她的心思,只當三娘子現如今是在為了姨娘的這一番心意而感動。
那丫鬟也算是跟在五姨娘身邊伺候很長一段時間了,于是那丫鬟先是看了姨娘一眼,隨后又將視線落在了一旁的三娘子身上,便開口道:“三姑娘您不知道,自從知道你要出嫁之后,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繡這個紅蓋頭了,不知道廢了多少心血……”
說到這里,那丫鬟的語氣微微一頓,這才繼續道:“今日聽見姑娘前來的消息,姨娘實在是太過高興了,這才不小心用針扎到了手……”
話方方說到這里,蔣柔頓時便瞪了一眼那丫鬟,于是那丫鬟這才閉上了嘴,只是話都已經說到這里了,有些話沒有說完也沒關系了,秦昭云自然是能聽懂剩下的那些話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秦昭云垂首看了看紅蓋頭,面頰上仍自帶著些許淚珠,“母親的一番心意,三娘自然是不會辜負,女兒到時候自然是會帶著母親親手繡的蓋頭出嫁,只是不知道母親可否告知女兒這門婚事的真相,秦家與傅家素所謂的舊怨到底是什么?”
聞言,蔣柔的神情間浮現了些許慌張,當年的事情其實她也不是很清楚,并未這些朝堂上的事情總是彎彎繞繞的,她也弄不明白,自然也是不敢輕易開口。
可下一瞬,秦昭云就似乎是察覺到了蔣柔的猶豫,這便繼續落淚哭道:“母親,女兒嫁到傅家之后只怕多的是磋磨,往后說不定再也回不到京城了,又或許沒過多久就會被磋磨而死,難道母親真的要看著女兒就這般不明不白的死去嗎?”
或許是這段話真的觸動到了蔣柔,她原本有些為難和猶豫的神情倒是變得堅定了一些,隨后她擺了擺手,似乎是想要讓丫鬟們都下去,可抬手的時候卻又改變了主意,讓這些丫鬟們都留了下來。
蔣柔輕輕抬眸看了一眼三娘,端起茶盞喝茶潤了潤嗓子,“當初你父親與傅云亭的父親傅延年是好友,傅延年是工部尚書負責京城護城河的修建,可是那傅延年卻仗著官職之便以次充好,導致運河決堤、太子被淹死。”
“陛下大怒下旨抄了傅家,當年正是你父親帶人去抄了傅家,想來傅云亭也是因為此事遷怒定北侯府。”
聽完了這些話,秦昭云只覺得滿心疑惑,這話聽來處處都是漏洞,只是這個時候,她心知便是她再繼續問些什么,蔣柔恐怕也不是不會說了。
其實或許當年的事情,蔣柔本就是不清不楚,如今說起來才會處處都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