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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先生目送他進去,本來板著的臉慢慢緩和下來,望一眼餐廳地板上散放著的各種慶祝裝扮用品,眼中情緒有些復雜。
卦六見狀靠過去,說道:“小進是個好孩子吧,您老以后少兇他幾句。”
馮先生看他一眼,沒有回話,轉身走了。
大書房里,廉君看一眼時間,見已經快到時進的課間休息時間了,便放了文件,滑出書桌,從小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鎮果汁出來,合著一個水果拼盤一起,放到了茶幾上。
東西弄好后大概還差一分鐘才到課間休息,廉君轉回書桌后,重新拿起了文件。
一分鐘很快過去,課間休息開始了,但廉君卻沒有等到那道總是準時響起的輕快敲門聲,看了看門,想著時進是不是去洗手間了,又重新看向了文件。
又是幾分鐘過去,敲門聲還是沒有響起,廉君坐不住了,放下文件滑動輪椅出了門,側頭往小書房那邊看去,結果發現本該也在休息的馮先生,居然搬了把椅子坐在小書房外,手里還拿著一本教案在翻。
“先生?”廉君疑惑,看向他身后的書房門。
馮先生一副被他喚回神的樣子,見他看門,解釋道:“忘了跟你說了,我今天給時進安排了一下小測驗,兩堂課一張卷子,他這個課間不休息。我怕他被我看著緊張,就出來坐著了。”
原來是在考試。
廉君皺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邀請道:“那先生來我書房坐會吧,一直等在門外也不合適。”
“沒事,我就坐這。”馮先生擺手,一臉嚴肅,“不然萬一時進偷偷跑出來,回房間翻教材作弊怎么辦?”
廉君為時進正名:“時進不會作弊。”
“你不懂。”馮先生搖頭,一副看盡千帆的模樣,“有些差生為了考試及格,那是什么事情都得出來。”
“……”
廉君實在無法違心說時進不是差生,又想起時進平時跳脫的性子,只能沉默。
這個課間休息就這么糊弄過去了,等到了下一個課間,時進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摘掉圍裙匆匆跑回了別墅,準點敲響了廉君書房的門。
廉君立刻開了門,先掃一眼時進的精神狀態,見還行,不像是考砸了的樣子,心情稍松,緊接著就聞到了一股甜香味,還注意到時進手上沾著一些類似糖霜的東西。
“你考試的時候偷吃東西了?”他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呃……是!”時進僵硬了一下就用力點了點頭,換上愁眉苦臉的表情,嘆道,“考久了腦子轉不動,吃點甜的可以補充能量。”
“只是小考試而已,不用太過在意。”廉君安撫,還拉過他的手幫他擦了擦手上的糖霜,示意沙發,“去坐著歇會吧,剛剛餐廳那邊送了新做的水果拼盤過來,馮先生說你今天一天都要考試,累不累?”
時進松了口氣,忙坐過去拿起一塊冰得正好的水果塊塞嘴里,用吃東西的動作掩飾自己的表情,回道:“不太累,考試比上課輕松一些,起碼沒有作業。”
廉君看一眼自己空掉的手,見他吃得急,皺了皺眉,靠過去摸了一下他的頭,之后轉到他對面,又給他拆了一些別的零食出來。
時進抬手抓了抓頭發,隱隱覺得廉君最近好像很喜歡碰自己,但想起小死關于廉君缺愛的說法,又很快把這點在意拋到了腦后。
又混過了一個課間,時進在廉君的視線里進了小書房,等廉君回了大書房后才又偷偷摸出來,和馮先生打了個招呼,直奔餐廳而去。
午飯時,時進怕廉君發現餐廳那邊的端倪,便用考試太累不想動的理由,說服廉君把午餐擺在了別墅。
就這么又騙又兩邊跑的,到了下午下課時分,時進親手制作的蛋糕終于做好了,餐廳也在卦一等人的幫助下裝扮好了。
“那我這就去推君少過來,其他的菜你們幫著盯一下。”時進摘掉圍裙,擦了擦手上沾到的奶油,邊往別墅走邊囑咐卦二。
卦二應了一聲,目送他離開,掃一眼被集合到餐廳里的其他人,長嘆一聲:“就時進這上心勁,君少就算是個石頭人,也得被捂化了吧。”
卦一等人看他一眼,沒有接這句廢話,默契地散開按照時進的吩咐去盯著菜了。
怕身上的奶油味太濃被廉君聞出來,時進回別墅后忙做出提前完成考試的樣子,推開廉君的書房快速說道:“君少,我把墨水弄身上了,先去洗洗。”說完迅速關門,火速跑回了自己房間,留下馮先生善后。
廉君聞言果然很快出了書房,見走廊上已經沒了時進的蹤影,看向了馮先生。
馮先生不動如山,語氣嫌棄:“我就說了,差生在考試的時候,真的是什么錯都能犯,那墨水是我給他壓卷子用的,但他就是能把它們灑出來,還全喂了自己的衣服。”
廉君沉默,說道:“是什么牌子的墨水,我讓后勤那邊給您送一套過去。”
這意思是時進可以隨便潑墨水,反正有人幫他賠嗎?
馮先生噎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氣得丟下一句:“你就慣著他吧!”轉身踩著重重的步子走了。
廉君像個聽不進忠言的昏君,見他走了,還要一臉平靜地說一句:“我的人,我當然得慣著。”
洗了澡,時進按照原計劃,假裝若無其事地推著廉君去餐廳吃晚飯。
廉君怕他因為考試心情不好,還體貼說道:“其實可以不去餐廳的,在露臺吃飯就挺好。”
“不用,咱們午飯就是在別墅吃的,現在一天的活忙完了,晚上出來吹吹海風也不錯。”時進接話,見餐廳就在眼前了,忙問道,“君少,今天我想坐室外平臺最邊沿的位置,那里更靠近海,可以嗎?”
廉君自然是依他的,點頭應道:“可以。”
于是時進順勢轉了下輪椅,讓廉君視線正對著海,說道,“那咱們就坐那里吧,那里正對著海。”
此時天還是亮的,太陽還沒降下海平線,餐廳自然也沒開燈,廉君不疑有他,順從地讓時進推著自己去了餐廳室外平臺最邊沿的位置,落座后還不忘夸時進位置選的好,這里風景確實不錯。
時進美滋滋,坐到他對邊,像往常一樣和他一起點了菜,邊吃邊閑扯一些沒營養的話題,直到太陽下山,天慢慢暗下,才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說道:“怎么這個點了餐廳還沒開燈,線路故障了?”
廉君也有些疑惑,抬手就準備喊個人過來問問。
時進忙攔住他,主動起身說道:“就別喊人了,我去看看吧,我正好想上廁所。”
廉君于是順勢收回了手,點了點頭,目送他進了餐廳。
海風溫柔地吹,夜色慢慢鋪開,廉君等了好一會不見時進回來,剛準備去問問,就見餐廳室內的燈突然一齊打開,之后燈光一路蔓延,順著纏繞在平臺四周的細線和小型彩燈,勻速把光明鋪來,之后匯聚在了廉君所坐位置的陽傘之上,啪一聲,一大團朦朧的燈光鋪灑開來,把廉君頭頂的陽傘照成了一方小小的絢麗世界。
廉君停下轉動輪椅的手,望一眼被彩燈包圍的平臺和頭頂陽傘,隱隱意識到了什么,側頭朝著餐廳的大門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