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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大哥上次來找我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說好了,我那天晚飯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這事么。”時進回答,然后扒在書桌上,繼續(xù)用那種明顯別有企圖的眼神看著廉君。
廉君緊繃的聲線慢慢放松,放下文件說道:“我忘了……你穿成這副模樣,是想做什么?”
“外面雪停了。”時進指指窗外。
廉君突然就跟上了他的腦回路,看一眼窗外,問道:“所以?”
“所以今天大年三十,你能不能不工作了?我們?nèi)ザ褌€雪人玩吧,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給雪人穿的圍巾帽子,看,還有胡蘿卜,可以用來作鼻子!”時進掏出早早準(zhǔn)備好的東西,滿眼希冀地看著廉君。
廉君掃一眼他手里那根洗得干干凈凈、長得特別標(biāo)志的胡蘿卜,嘴角淺淺勾起,又很快壓下,重新拿起了文件,冷淡道:“你自己去吧,我很忙。”
時進把胡蘿卜放在桌上,繼續(xù)直勾勾看著廉君——不怪他這么幼稚和厚臉皮,實在是昨晚上小死把廉君說得太慘了,說廉君從小身體差,冬天都是特地趕去暖和的地方過的,從來沒有見過雪,也沒有堆過雪人,人生缺少了很多樂趣,留下了很多遺憾。說如果廉君能多見一點美好的東西,或許精神狀態(tài)會好一些,能更積極地面對生活,調(diào)整自己的身體狀況。
面對一語三嘆仿佛在念詩朗誦的小死,時進還能說什么呢,當(dāng)然是立刻跑去廚房洗了根胡蘿卜出來,承諾明天就去找廉君彌補童年,還貢獻出了自己的圍巾和帽子——感謝那段禿頭的歲月,他帽子還真不少。
廉君看著文件,時進看著廉君,書房里很安靜。
十分鐘后,時進幽幽開口:“你根本就沒有看文件,平時你五分鐘翻一次頁,現(xiàn)在都十分鐘過去了,你還留在這一頁沒有動。”
廉君拿文件的手一僵,抬眼看他。
時進唰一下變出一件厚外套加一床厚毯子,示意了一下窗外白雪覆蓋的世界,眼里滿是慫恿。
廉君垂眼,放下文件滑了出去,側(cè)對著時進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時進眼睛一亮,美滋滋上前幫廉君把厚外套披上,又蓋上厚毯子,開心說道:“放心,不會凍到你的,你在屋子里看,我去堆,哪里堆得不好你說,我來改。”
“不要玩太久。”廉君囑咐,由著他用毯子把自己圍起來,說道,“今天外面風(fēng)大。”
“沒事,我不怕冷。”時進樂呵呵,裹好他后推著他就往外走,速度有些快。
于是整個六層的人,就見時進如同綁架一樣速度飛快地推著廉君穿過走廊,進入電梯,直下一樓,樂得像個偷到了大米的老鼠。
“這是干嘛去了?”卦二一臉的如魔似幻。
卦一沉默,放下了手里正在包的小紅包,起身說道:“去看看。”
卦三卦五立刻響應(yīng),紛紛丟下手上的活站起身。
三人很快消失了蹤影,卦二沒動,看向癱在沙發(fā)上的卦九,伸手戳他,問道:“你怎么不去?”
“我不餓。”卦九半睜著眼說話,聲音含糊,一副正在說夢話的困頓模樣。
卦二默默看著他,覺得自己居然懂了他這句話的意思,起身說道:“我餓。”說完轉(zhuǎn)身就往電梯口跑,生怕錯過了什么重要鏡頭。
外面果然風(fēng)很大,院子里的樹被吹得歪啊歪,樹枝上的雪全被吹散了。
時進到達一樓后選了個正對院子的休息室,把廉君安頓在休息室里的活動落地窗后,往他面前擺上一堆零食,泡好一杯熱奶茶,然后氣勢高昂地出了屋子……又迅速被凍了回來。
廉君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明明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卻為了面子,硬要犟著出去玩的傻孩子。
“要不算了吧。”他放下奶茶,給時進遞梯子。
“一、一年就一次,怎么可以算了,我就是沒習(xí)慣這么大的風(fēng)……”時進擰著脖子狡辯,怕臉被凍僵,又往臉上帶了個口罩,這才深吸口氣,一臉壯士斷腕地再次跨出屋子,然后迅速關(guān)窗,跑到了被白雪覆蓋的院子里。
會所的院子很大,中間有很大一片平整的空地,此時地面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松松軟軟的像是一塊奶油蛋糕。
“原來這就是北方的冬天……”時進站在雪地里淚流滿面。
他老家在比較偏南的位置,冬天雖然也有雪,但從來沒下過這么大的,溫度也沒降過這么低,這段時間他一直被暖氣籠罩著,潛意識里對b市的冬天產(chǎn)生了一點小小的誤解,現(xiàn)在一出來,只感覺屎都要被凍出來了。
小死沒想到他居然這么不抗凍,有點后悔慫恿他來堆雪人了,說道:“要不還是回去吧,這幾天氣溫反常的低,你別凍病了。”
“沒事,你給我加點buff就行了,而且我也好多年沒堆雪人了,看到這么厚的雪有點手癢。”時進安撫一句,往側(cè)邊走了幾步,隔著落地窗擠出一個笑容朝廉君揮了揮手,然后轉(zhuǎn)身奔到了院子中間。
小死的buff起效很快,時進稍微活動了一會就覺得身體不再那么冷了,摘掉口罩,開始真正享受堆雪人的樂趣。
他也沒準(zhǔn)備堆個多花里胡哨的雪人,就想弄個最普通的那種應(yīng)應(yīng)景就行了,所以先滾雪球弄了個又圓又大的雪人身體放到院子中間,然后又滾了個稍小一點的雪球,抱著朝著屋內(nèi)跑去。
廉君滑動輪椅把他放進來,也不管吹進來的風(fēng)冷不冷,先去摸時進的臉,皺眉說道:“太冷了,算了吧。”
“不冷,我還有點熱。”時進回身把窗門縫隙拉小一點,摘掉手套取出胡蘿卜和兩顆紐扣,遞給廉君說道:“給,雪人的鼻子眼睛就歸你了,這樣這個雪人就算是我們一起堆的了。”
廉君愣住,看著紐扣和胡蘿卜沒有動。
“快快,屋里暖氣太足,多拖一會這雪人腦袋就該化了。”時進催促,還小心摸了摸懷里的雪人腦袋,像是怕它真的化掉了。
廉君抬眼看向他,視線掃過他凍得通紅的臉頰和鼻頭,抿唇,接過紐扣和胡蘿卜,稍顯笨拙地把它們按到了雪人臉上,做的時候因為不習(xí)慣白雪被凍在一起后硬邦邦的手感,還把紐扣扣掉了一次,不小心在雪人腦袋戳了個窩。
“沒事,一會弄點雪補補就行。”時進抹一抹那個窩,把紐扣撿起來重新塞回了廉君手里。
兩人指尖接觸,一個很涼,一個很冰,廉君反射性握了一下時進的手,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幫他暖起來之后慢慢松開,抬手把紐扣放好,說道:“弄好了。”
“君少技術(shù)不錯嘛,這五官弄得多標(biāo)志,你等著啊,我這就去把它拼起來。”時進美滋滋,小心抱起雪球跑出去,把雪球放到了堆好的雪人身體上,然后撿了一些散的雪花補了補雪人凹凸不平的地方,直把整個雪人修得圓溜溜之后,才心滿意足地給雪人戴上了帽子圍巾。
弄好之后他后退欣賞了一下,覺得雪人身子光禿禿的不好看,還去撿了兩根帶岔的樹枝插到了雪人身體上,給雪人添了兩個手。
圓溜溜的身子,光禿禿的胳膊,大腦袋上面頂個小帽子,小眼睛下面是個大鼻子,時進自己先被這個丑萌丑萌的雪人逗樂了,轉(zhuǎn)身朝著屋內(nèi)看去,見廉君正直直看著這邊,笑著朝他揮了揮手,指了指雪人的圓肚子,委婉告訴他要像這個雪人一樣,把自己吃得胖胖的。
廉君直接拉開落地窗滑了出來。
時進嚇了一跳,忙上前去迎,站到風(fēng)口幫他擋住風(fēng),著急說道:“你怎么出來了?”
“玻璃上有霧氣,看得不太清楚。”廉君回答,仔細(xì)看了那個雪人幾眼,然后抬手拉住了時進的一只手,另一手滑動輪椅,邊往屋里轉(zhuǎn)邊說道,“進屋吧,風(fēng)更大了。”
時進應(yīng)了一聲,繞到他身后幫他推著輪椅,被他握著的手不知不覺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