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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我閉著眼睛拿手在她胸前一胡嚕，“就在這一帶，錯不了！”<o:p></o:p></b>

<b>“你平日接觸那幺多醫生、護士的，連點基本常識都沒有！”<o:p></o:p></b>

<b>我咧嘴一笑，“其實吧！我小的時候的理想是當個醫生。”溫暖的水讓我放松，“婦產科醫生！”<o:p></o:p></b>

<b>肩膀上傳來咯咯的笑聲，“我以為你會說胸外。”<o:p></o:p></b>

<b>“嘁，我要是干胸外，還會有卡西莫多什幺事！”我摸到她的手，比了比，“宋阿姨說我這雙手最適合當醫生，靈巧，有力，尺寸也好！”<o:p></o:p></b>

<b>“你為什幺要當婦產科醫生？很少有男的做婦產科醫生的！”<o:p></o:p></b>

<b>“婦產科女醫生多，但真正有名的婦產科大夫大多數是男的，宋伯伯說女性對于自身的很多表現和現象認為是習以為常的，缺乏鉆研精神，男大夫恰恰因為沒有這些經歷，反而會有鉆研精神。”我停了停，“其實我想當婦產科大夫是有一年春節，我媽媽、宋伯伯和宋阿姨居然在除夕那天晚上全都在家，在我的記憶里那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他們幾個人聚在我家，吃飯聊天，已經很晚了，我躺在媽媽腿上，宋伯伯抱著雅欣，我聽宋伯伯說這一年救了多少多少人，然后宋阿姨就笑話宋伯伯，你一年費勁救的人還不如我手里倆月接生的孩子多！”理想的萌芽也許就是在那一刻開始的吧！如果不是媽媽去世，我的理想應該會變成現實，如果不是大哥犧牲，爸爸媽媽該多幺驕傲他們雙雙都有了接班人！<o:p></o:p></b>

<b>也許我沉默的時間太長，她推推我，“睡著了？你知道我小時候的理想是什幺嗎？”<o:p></o:p></b>

<b>“你不會從小就立志要當律師吧！”她有那樣遭遇的父母，有這樣的理想一點不稀奇。<o:p></o:p></b>

<b>“當然不是！”她也笑了，“我們小鎮上除了爺爺，最有名的就是賣魚的大嫂，她家的魚總是最新鮮，種類最多，每次買魚，你說要魚的哪個部位，大嫂一刀下去，分毫不差，切魚，刮鱗更是麻利的不行。我每次放學回家都特意到她的攤子前站很久，想著哪天我也能像她一樣。”<o:p></o:p></b>

<b>“你魚做的好吃也是跟賣魚的大嫂學的？”我故意調侃她。<o:p></o:p></b>

<b>“聰明！”她親了我一下，“大嫂魚賣的好，可家里孩子多，日子過得挺苦，但是她特別能干，賣魚剩下的魚頭魚尾，她都能做出好吃的菜。爺爺有時候太忙，根本顧不上我，賣魚的大嫂就讓我到她家吃飯，還教我做魚。”<o:p></o:p></b>

<b>如果生活波瀾不驚，按部就班，她也許真的會在小鎮上賣魚過一生，而我，也許有一天成就能和宋伯伯相仿吧：北京城最著名的婦產科大夫之一！生活曾經冷酷地剝奪了我們享有過的溫暖，最終還算仁慈地給了我們這樣在嚴寒的北國溫泉里絮語的機會。<o:p></o:p></b>

<b>我拍拍她，“回去吧！明天還要滑雪呢！”<o:p></o:p></b>

<b>滑雪場的雪道沒有分得很細，下了纜車，山上的小伙子指著幾條小路，“你要是會滑，這幾條路都行，你要是不會滑，從這下去。”小伙子手指的位置正對著她，一身火紅的滑雪服正跟著教練熱身。<o:p></o:p></b>

<b>頭一次來，我挑了一條據說是一般的雪道，挾著風雪一路向下。<o:p></o:p></b>

<b>從纜車上看，她穿上板子，開始跌跌撞撞地滑。<o:p></o:p></b>

<b>山上的雪很厚，我選了據說最難的一條路，無驚無險地一路到底。<o:p></o:p></b>

<b>從纜車上看，她已經摔得我都不忍心看了。<o:p></o:p></b>

<b>我順著雪道滑到她身后，撿了個避風的地方脫了板子，看著她。<o:p></o:p></b>

<b>教練教得很耐心，很有技巧，她滑的很認真，技巧也越來越會用，可怎幺老摔跤呢？<o:p></o:p></b>

<b>我不是很有風度地中斷了她的滑雪課：照這個摔法，過幾天回去的時候，她八成得坐著輪椅上飛機。<o:p></o:p></b>

<b>我扶著她回到俱樂部，直接進了按摩室。<o:p></o:p></b>

<b>之后領著她回了平房火炕，她一頭栽倒在火炕上，“耿逸飛，其實再讓我滑兩次應該就不會摔了！我保證！”<o:p></o:p></b>

<b>我倒了半杯白酒，遞給她，“你還是留著自己這把老骨頭回北京吧！”<o:p></o:p></b>

<b>她喝了一口，“你敢嫌我老？”遞還給我。<o:p></o:p></b>

<b>我也喝了一口，“你現在學滑雪是有點老了！怎幺，不服？”<o:p></o:p></b>

<b>她趴在火炕上，“你什幺時候學的？”<o:p></o:p></b>

<b>我想了想，“十六、七歲吧！”又喝了口酒，“那都太晚了！”將來我的孩子五歲就得學滑雪。<o:p></o:p></b>

<b>她低著頭笑，“你知道齊白石多大學畫畫的？我怎幺就不能學了？”<o:p></o:p></b>

<b>我躺在火炕上，撈住她的手，“你知道哪個奧運選手是二十歲開始初學和訓練的？”<o:p></o:p></b>

<b>“我又不當奧運選手，什幺時候學不行？”她還挺倔。<o:p></o:p></b>

<b>火炕硬硬的表面，熱熱的溫度，挺舒服，我拉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拽到我身邊，“是我心急，這樣吧，從今年算起，三年內學會就行！我剛才看著你摔跤，摔一下就像磕著我這兒一下。”我拉著她的手拍拍心臟，“你再摔幾跤，我回去就得找宋伯伯了！”<o:p></o:p></b>

<b>她趴在我胸口上，“回去我找個你看不著的地方，非今年學會了不可！”<o:p></o:p></b>

<b>我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后背，“回去我就給你裝個GPS。”我摸摸她的耳垂，“裝在這兒，你去哪兒我都知道！”得是終生不用充電，不失效的。<o:p></o:p></b>

<b>她低低地笑了笑，沒說話，漸漸地呼吸聲平穩，睡著了。<o:p></o:p></b>

<b>我拉過被子，蓋上，看著她的臉，越來越模糊…<o:p></o: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