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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太平之世啊……
多少人為了這個詞拋頭顱灑熱血,淺羽利宗也曾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他周游列國,扶危濟貧,拜得明主,不曾退縮……
然后,倒在了最后一步。
他和他的戰友同袍們所追求的那個“太平之世”就這樣化作了火中灰,輕飄飄地落在了浸透著血與骨的痛苦大地上。
而被他們所寄予厚望的那個領路人,更是折戟崩殂,懷抱著不曾實現的野望而死。
咚——
暗綠的竹制驚鹿因蓄滿清水而重新垂下,清泉涌流,同時驚鹿的尾部順勢敲在了一塊圓潤的灰色石頭上,發出了一道悶響。
淺羽利宗豁然睜開了眼,幽綠色的眼眸深邃平和。
當他站起身時,原本那種滄桑與懷念的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類似于年輕人所特有的那種活力與神氣。
審神者走出了院門。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今日近侍是打刀“壓切長谷部”,他化作人形后的儀態嚴肅,身形挺拔,棱角分明的面孔上帶著某種難以親近的冷淡神情。不過,很多審神者都喜歡這把刀,因為壓切長谷部是本丸里為數不多的、明面上的“主控”。
也就是說,你想讓他當牛做馬或者做一些更離譜的事情都沒問題,因為他無條件地敬愛著你這位現任主人……雖然也有人懷疑假如這把刀的現任主人如果死了的話,他可能會火速投入下一任主人的陣營中去……
不過話說回來,壓切長谷部曾經是淺羽利宗的一位熟人所持有使用,所以如今在審神者看來,這面色嚴肅、身穿白紫相間運動服的棕發青年也如隔壁大哥家的孩子一般親切可愛了。
盡管這個世界線的長谷部在作為單純的刀具武器期間,并不認識屬于另外一個世界的淺羽利宗。
果不其然,壓切長谷部見到審神者走出小院,一絲不茍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了明亮的笑容并快步迎上:“主人,您出來了,是否需要沐浴更衣呢?熱水和衣物皆已經準備好了。”
“早餐的話有新鮮的河豚刺身和白子茶碗蒸……”
“等、等一下!”淺羽利宗舉起一只手打斷了正在絮絮叨叨匯報今日早餐菜單的壓切長谷部,略感吃驚地說,“是誰一大早要吃河豚刺身?”
這么生猛的嗎!
“啊……這不是主人您親口說的嗎?”
長谷部似乎對此早有準備,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是您四天前從時之政府參加完慶功宴后回來后當眾發表的重要講話和指示精神——我這兒還有當晚的視頻為證,主人需要看看嗎?”
啊這?
淺羽利宗費力地回憶了一下……果然那個時候就是在發酒瘋。
好吧,河豚就河豚。
“今日廚房里的主廚是誰?”他隨口問,“不會故意把我毒死吧?”
“主人您可真會開玩笑,誰敢毒死您,誰就要被我們扔進刀解池里去道別。”長谷部十分恭敬地說出了貌似有點恐怖的話,“今日依舊是廚藝最好的燭臺切殿下當值,以及相應的廚房值班人員都去幫忙了。”
聽說是燭臺切光忠作為主廚,淺羽利宗立刻松了口氣,然后他開始感覺自己有點餓了。
此時棕發的付喪神繼續匯報道:“順帶一提,昨晚五虎退的小老虎因為在玩捉迷藏,有一只小老虎不小心把自己凍在了冷藏柜里出不來。因此大伙兒找了它一晚上,總算在今早清晨找到了那只冰雕……”
淺羽利宗:?
那只小貓貓聽起來不太聰明的亞子。
如今戰事結束,本丸里就是這種日常瑣碎的奇怪事情很多,因此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問道:“所以那只倒霉的小老虎還活著嗎?”
長谷部露出了溫和親切的笑容:“主人,它當然還活著,我們付喪神的伴生靈獸怎么可能被冰箱隨意地凍死呢?”
“……誰知道會不會發生那種事啊。”淺羽利宗突發奇想,“要不要哪天我把你關進冰箱冷藏柜里試試效果?”
長谷部:?
長谷部艱難地開口:“如果是主人的命令的話,我絕對會無條件執行……”
見他這個糾結但又不得不執行命令的可憐樣子,淺羽利宗忍不住大笑起來。
“不會吧?不會有真有人相信我會做這種沒良心的事吧?”
“……”
壓切長谷部暗自無語,但很快臉上又跟著笑起來,只是他活像是不得不附和垃圾領導冷笑話而努力工作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