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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一杯等人怕濕兒生氣,借口刨地瓜,趕緊溜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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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吃飽、歇夠后,便又?jǐn)y著柳陌青繼續(x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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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越來越大。盡管二人走得很慢,還是走得遍體生津。柳陌青心疼起濕兒來。她從懷中取出一把扇子,輕柔而有節(jié)奏地扇動,替濕兒驅(qū)趕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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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破破爛爛的扇子,拿在柳陌青這樣一個(gè)花仙子的手中,頗不般配。濕兒本要取笑她,忽爾竟覺得那把扇子有點(diǎn)眼熟。沉思片刻后,方才記起,這正是她自己,女扮男裝的華得來,在惡人谷客棧用過的那把破扇子。那是去年中秋,她從山道回惡人谷客棧時(shí),順手在路邊茶攤淘來的一把破扇子。后來自己被結(jié)拜大哥燕某某打昏過去,醒來時(shí)躺在山洞中,扇子卻沒了蹤影。原來竟是被柳姐姐給收起來了!柳姐姐也真是可笑,一柄破扇子,居然當(dāng)成寶貝般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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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當(dāng)初在劉家堡將華克之替自己解穴的土疙瘩珍藏起來。逃亡途中迫不得已,用土疙瘩做暗器嚇唬白狐伊聰,自己還曾為丟失了土疙瘩而長吁短嘆了好長一陣子。后來在從姜維廟逃跑經(jīng)過的樹林中,華克之曾插了一朵紅花在自己的頭上。再后來快到陜甘寧分舵時(shí),華克之將蔫了的花兒取下,自己又將那朵蔫了的花兒保存起來。濕兒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朵花早已沒了蹤影。對了,當(dāng)日焦山口找來衣服給我換之時(shí),我忘了將花從舊衣服里拿出來。真是可惜!那朵花曾是我心中最美好的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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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轉(zhuǎn)念再一想,其實(shí)扔掉那朵蔫了的破花有何可惜之處?華克之和十三妹共謀害我,我早該將這段情斬?cái)唷E税。陕镆@幺癡情呢?當(dāng)斷則斷,就要快刀斬亂麻。那些臭男人早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凈,你還留這幺個(gè)垃圾一樣的東西在手上干什幺?但柳姐姐的情況卻不一樣。她心中的華得來并沒有負(fù)她。濕兒我不是很感激柳姐姐的情分幺?如若我是男子,也愿與她長相廝守。唉,只可惜我不是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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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如此向南走了一陣,田地越來越稀少,樹林越來越濃密。樹林之間,一間瓦房若隱若現(xiàn)。柳陌青突然指著前面的一棵大樹對濕兒道:“妹妹,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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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聞言,抬頭上望。只見大樹上爬著兩頭她從未見過的動物,圓圓的臉頰,胖嘟嘟的身體,像貓一樣,卻又比貓大得多。渾身皮毛呈黑白兩色,眼睛周圍是大大的黑眼圈。樣子憨憨的,煞是可愛。兩只動物一大一小,像是母子。濕兒立刻來了興趣,問道:“柳姐姐,那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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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青道:“熊貓!非常非常珍稀的一種動物,很難看到。妹妹真是好運(yùn)氣,次出來散步,就居然讓你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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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早就聽說過熊貓,但今日才次見到。她快跑幾步,興奮地奔到樹下,將剛才沒吃完的地瓜一顆一顆朝熊貓扔去。雖然濕兒體內(nèi)真氣不能運(yùn)轉(zhuǎn),但她扔?xùn)|西的準(zhǔn)頭卻一點(diǎn)也不差。她扔的地瓜,都準(zhǔn)準(zhǔn)地飛向熊貓的大嘴。她扔一個(gè)給熊貓媽媽,再扔一個(gè)給小熊貓。濕兒從書上知道,熊貓是吃竹子的。沒想到熊貓吃地瓜也吃得津津有味,令她格外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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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自個(gè)兒喂了一陣后,突然想,獨(dú)樂樂不如眾樂樂,讓柳陌青也喂幾個(gè)才好。她回頭瞅見柳陌青還遠(yuǎn)遠(yuǎn)地落在后面。柳陌青仍是輕移蓮步,不緊不慢地走著。雖然她也一臉興奮的樣子,但若要她奔跑過來,卻又著實(shí)為難了她。濕兒催促道:“柳姐姐,你也快來。你喂那個(gè)小的,我喂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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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青道:“我扔不準(zhǔn)呢。還是在一旁看妹妹喂它們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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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道:“沒關(guān)系。給。”說著,將柳陌青拉到樹下,將一大把地瓜塞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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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喂得高興,粗話也便出來了。“柳姐姐,這貨還真好玩哈!”柳陌青臉一紅,她可不習(xí)慣這貨那貨地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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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青也試著給小熊貓扔了幾個(gè)地瓜。個(gè)偏得遠(yuǎn)了,小熊貓沒接住。第二個(gè)比較接近,但小熊貓捕食的技能還不熟練,地瓜又掉了下來。柳陌青不禁有點(diǎn)興味索然,對濕兒道:“還是妹妹你來喂吧。我扔不準(zhǔn),全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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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道:“第二個(gè)不是比個(gè)準(zhǔn)幺?第三個(gè)準(zhǔn)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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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青在濕兒的鼓勵下,小心翼翼地將第三顆地瓜拋了出去。地瓜正好砸中小熊貓的眼睛。地瓜雖小雖軟,但眼睛是身體最敏感的地方。小熊貓吃痛受驚之下,竟然從樹上掉了下來。熊貓媽媽頓時(shí)暴怒,咆哮著朝濕兒和柳陌青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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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變起倉促,二人均大驚失色,失聲尖叫。濕兒神功不在,柳陌青剛?cè)肓⑸绞ツ搁T下不久,談不上有何功力。這只大熊貓少說也有數(shù)百斤,即使不被它壓死,也會被它抓傷。只可惜茶一杯七兄弟還在后面刨地瓜,距離二人尚遠(yuǎn)。情急之下,濕兒一把將柳陌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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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大熊貓就要砸在濕兒的頭上,突然間傳來一聲大喝,同時(shí)傳來大熊貓的慘叫。大熊貓被一股凌厲的掌力掀翻在地,打著滾兒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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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和柳陌青驚魂未定,相互扶著站直身子。只見一個(gè)五十來歲的男子借著掌勢,落在濕兒面前。剛才出手相救的,自然便是此人了。濕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剛才他竟然用的是降龍掌中的那招“飛龍?jiān)谔臁保〗谍埵苏剖秦蛶椭鞯慕^技,除了前任幫主華克之之外,怎幺還有別人也會?此人掌力之雄厚雖不及華克之,但出掌手法猶勝華克之一籌。他穿著叫花子的衣服,又在丐幫總舵內(nèi),自然是丐幫弟子,只是衣服后面卻沒有袋子。他跟華克之又是什幺關(guān)系?濕兒沒有道謝,反而質(zhì)問道:“你是何人?你怎幺也會降龍十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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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吃了一驚。他以為這兩個(gè)少女不會武功,卻怎地一下就看出自己的招式了?他好意相救,沒想到卻遭此一問。頓時(shí)答不上話來,支支吾吾道:“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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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幺?”濕兒逼問道:“快說,你怎幺會降龍十八掌?”濕兒的口氣,哪像在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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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還是避而不答,似有難言之隱,只是道:“雕蟲小技,讓姑娘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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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不耐煩地道:“我在問你呢,你到底是誰?你為什幺也會降龍十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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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shí),一個(gè)丐幫三袋弟子喘著氣跑了過來,對救濕兒那人喝道:“誰讓你跑出來的?還不速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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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朝濕兒和柳陌青一拱手道:“兩位姑娘,我須得走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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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一杯等人也終于聞聲趕了過來。他們七人見到那人時(shí),也是一愣,隨即彎腰行了一個(gè)禮,卻并不打招呼。那人陡然見到茶一杯七兄弟,又是大吃了一驚。他隨即又朝濕兒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語道:“果然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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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道:“像什幺?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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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老朽是戴罪之身,不能多言。請姑娘見諒。”話音未落,已向后躍出兩丈。濕兒再要發(fā)問時(shí),那人已回到了瓦房前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