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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正要轉身離去,店小三已上前替她掀開了門簾,說道:“客官請!”濕兒一想,且進去瞧瞧這二人如何表演,也說不定他們只是一般關系呢。她心中好奇,便抬腳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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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丐的眼神此時都毫無例外地聚在十三妹的身上,沒人在意濕兒的到來。華克之也仍舊看著十三妹,等著她說話。只有魯豬腳給濕兒打了個招呼道:“今天幫主做東,小兄弟請隨便!”濕兒知道,丐幫幫眾互相都稱兄道弟。也不客氣,勉強沖魯豬腳笑了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心中卻憤憤不平,難道我就比十三妹差這幺多嗎?大家竟然都不愿正眼瞧我一下。其實,濕兒誤會了。丐幫是男人極多而女人極少的幫派,女扮男裝的她如何會引起一眾叫花子的注意?倘若她身著女裝,情形便自然大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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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覺得十三妹仿佛天生就對世人的眼光有一種吸引的魔力。她和一大群叫花子坐在一起,便仿佛黑暗中的璀璨星河。人們想要欣賞她,就如眼睛對光亮的渴望,又如向日葵之于太陽,直是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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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眼見到十三妹時,心里便猛地一沉,腦子里卻蹦出“女神”這幺個詞來。看第二眼時感覺更加沮喪,腦中又蹦出“真xxx漂亮”三個字。及至看第三眼時,感覺自己已注定要失敗,腦中蹦出的詞兒便更具體了,什幺“沉魚落雁、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都一股腦兒涌了出來。遇到如此漂亮的姑娘,哪個男人不會搜腸刮肚找些詞兒去討好她?也難怪平日里笨嘴笨舌的華克大哥都能拿她的酒窩開起玩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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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心想,十三妹跟夏蕓兒二人倒是有得一拼,都是當世絕色的美女。二人各擅勝場:夏蕓兒美艷、冷酷,處事時蠻不講理;十三妹卻美麗、知性,屬于知書達理一類的。由于先前的誤會,導致濕兒把她自己看低了。其實,她屬于漂亮可愛型中的極致,絲毫也不遜于十三妹和夏蕓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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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郁悶地選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斜對著華克之和十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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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的面前除了一副碗筷,還攤開著一本書。她見突然進來一個陌生的英俊男子,臉上的笑容微微斂住,嘻嘻嬌笑頓時變成抿著嘴兒的笑,剎那間便多出幾分矜持來。同時向外側微微挪動身子,和華克之拉開一點距離。偷瞄濕兒一眼后,眼神瞬間從濕兒的臉上移到書上。也不知她在看什幺書,漸漸地秀眉微蹙,接著左手支頤,陷入沉思中。俄頃,秀眉展了開來,輕輕點了點頭。她輕輕將書翻過一頁,這才緩緩抬起頭來,一邊回味著書中的內容,一邊接著剛才華克之的笑話說道:“幫主內力之深厚令人匪夷所思,你完全可以用內功把酒逼出來。縱飲千杯,又如何得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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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當然知道用內功逼酒的典故,段譽跟蕭峰暢飲之時就玩過這種把戲。她心想,看來十三妹對華克大哥還不甚了解。以華克大哥內力之強,自然可以把酒逼出來。但他是老實人,如何會用這種把戲去欺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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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克之卻道:“我也嘗試過用內力逼酒,卻從未成功過。”魯豬腳似乎頗為吃驚,問道:“怎幺可能?以幫主的內力,把酒逼出來還不是小事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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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心道:“原來華克大哥也動過玩這種花招的念頭,并不是因為老實就不玩。畢竟在江湖上行走,少不了應酬。人家請你吃飯喝酒,便是想結交你這個朋友。如果你不吃不喝,就是不給面子,甚至被當成敵對一方,就要打架。想用內力逼酒,并不是他人品不好,而是的確有這個需要。不過,他內功這幺高,怎幺會逼不出來呢?那倒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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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見華克之脹得滿臉通紅,一臉窘態,想說什幺,卻欲言又止。她剛想說“華克大哥想說什幺,也但說無妨”,突然驚覺自己現在是喬裝打扮,一出口還不露餡了?趕忙用手把小嘴兒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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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克之終于還是說了出來。他低聲道:“可能他們逼酒之時用了什幺小訣竅。我發現,光靠蠻力實在難以奏效。我每次一運內力逼酒,就想小便。”丐幫眾人哄堂大笑,濕兒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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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克之聽到濕兒的笑聲,面露驚訝之狀,問道:“小兄弟,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好像在哪里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請問小兄弟,你是哪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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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暖流。華克大哥還記得我的笑聲,他真的沒有忘記我!起身抱拳答道:“小弟我姓華名得來。華得來是也!”華克之略感失望,對濕兒道:“我以為是故人呢。小兄弟請自斟自飲,不必客氣。”濕兒便又安靜地坐下來,心中卻歡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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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店小三手拿菜單,滿臉堆笑地來到濕兒桌前,問道:“這位小哥,吃點啥?”濕兒并不接菜單,直截了當地道:“來一壺碧潭飄雪,一盤香辣蟹,一碗水煮魚,再來一籠慶豐包子。嗯,就這些。麻煩動作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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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客官,請換一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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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幺?沒有碧潭飄雪了嗎?”濕兒分明看到華克之和魯豬腳在喝碧潭飄雪,不明白店小三為什幺要讓自己換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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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三道:“這位小哥,你是新加入的弟子吧?莫非你還不熟悉本幫幫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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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一怔,問道:“難道幫規中還有關于喝茶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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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潭飄雪這種名茶,只特供幫主和長老。一般的弟子哪有資格喝?”店小三低聲道:“幫規中雖然沒寫,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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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自己天天在魏家山上喝的碧潭飄雪竟然只特供幫主和長老?沒想到丐幫內還有這樣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原來前些日子我生在福中卻不知福。濕兒剛從魏家山上下來,身上銀子多的是,隨手摸出一錠,足有十兩,遞給店小三,喝道:“我只喝碧潭飄雪。十兩銀子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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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三不接,反而責怪道:“幫有幫規,有銀子也不能這幺任性。快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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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本想拍案而起,將店小三狠揍一頓,然后迫他上碧潭飄雪來。但怕華克之因此而識破自己的身份,從而看到自己兇狠的一面,便忍了下來,不耐煩地一揮手道:“那就隨便吧。”心中卻無端地懷念起在魏家山上的日子來,那段可以隨意喝碧潭飄雪的歲月。雖然堂兄令人生厭,但碧潭飄雪真是好喝呀。卻不知何時才又能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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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菜的當兒,濕兒環視了一下店內。生意還湊合,華克之那桌除了他跟十三妹,還有魯豬腳長老、兩個九袋弟子、一個八袋弟子、一個六袋弟子、三個五袋弟子。旁邊還有一桌,坐的都是四袋以下的弟子,其中坐著在金瓶似的小山見過的藍屌絲、莊南強和郭足等人。濕兒發現,十三妹僅只是一個三袋弟子而已,卻最靠近華克之而坐。猜想二人的關系并不簡單,心中剛剛涌起的那股暖流頓時又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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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上來后,濕兒便靜靜地坐在那里埋頭苦吃。剛才在外面聞到的香味都沒了。心情不好,飯菜怎幺會香呢?她胡亂地往嘴里塞著飯菜,每塞一口,便忍不住朝華克之和十三妹的方向偷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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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挨著十三妹的那個九袋弟子又拾起剛才的話題道:“以前的蕭峰蕭幫主雖能逼酒,但內力卻遠遜于咱們的華幫主。”十三妹道:“Exactly!爹爹說得太對了!”原來十三妹旁邊那個九袋弟子是她的父親。其他丐幫弟子們也交口稱贊華幫主武功蓋世,非蕭前幫主可比。華克之連連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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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心道:“丐幫這些人還挺會拍馬屁的。華克大哥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比起蕭幫主頂天立地的英雄氣慨來,卻又差了老遠。不過,在當今江湖中,倒的確算得上一個人物。”數天之前,濕兒還一直認為華克之天下無敵。在魏家山上苦練兩個月后,她的功夫和眼光都極大地提升了。即便她希望自己的華克大哥天下無敵,但都不得不承認,西海龍王和那位拉二胡的盲大叔都遠在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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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的父親又道:“當今天下,武功的,自然是德高望重的東方不紅前輩。第二便要數咱們的華幫主。”華克之忙道:“華某如何能跟不紅前輩相提并論?不紅前輩是世界五百年、中國一千年才出一個的武學奇才,華某跟他差了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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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兒在心中連“哦”了三聲,感情堂兄武功天下啊!難怪他一天到晚“我意已決,不必多言”呢。華克大哥和權長老也都對他尊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