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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宮的嬪妃略微有些吃驚,這是本朝第一位皇女降生呢!女孩兒興許有不同呢,能活得長久?又興許女孩兒也沒什么不同,沈才人徒搏一場傷心。
生下來那就養著吧!
沈才人一養……就將這位大公主養過了滿月。緊接著,又安安穩穩養過了周歲,一歲半、兩歲。
諸宮妃嬪漸漸坐不住了,連淡漠的皇帝也留意起來,說“難得有女,掌上明珠,不如起名珠珠”,還給沈才人晉了婕妤。
笠雪殿一時風光無兩,有人說這是新人新氣象,但也有更多的人預言:盛春繁花似錦,不過一晃,馬上就要花落葉凋零。
可是珠珠公主沒凋零呢!她養在沈婕妤膝下,平安長到五歲。
有幾殿宮里的娘娘,就起了感慨和推敲,由嫉妒轉為怔忪再轉為羨慕,最后起了效仿之心:是不是生個皇女,就能如同尋常人家的女兒,長大成人了?
不羨生男羨生女,不愿生男愿生女。
是年秋冬,后宮中好幾位娘娘有孕,可是生下來一瞧,全是男嬰。
不出十天,全部害病亡故。
皇朝的詛咒仍在繼續。
而珠珠公主,卻是一年又一年長高長漂亮,健康平安,猶如明珠,光華萬丈。
~
丁卯年臘月,下了一場漫天席地的大雪,連綿余月。據說,這是敖國百年來最冷的冬天。
思芳殿的地龍已燒至最大,邢淑妃卻仍覺著冷,她嘗試著將柔荑從手爐上離開,去繡錦帕,可才捏了一會針,五指就凍得跟硬.棍似的,僵硬沒有知覺。
邢妃將兩手重放在爐上,頓感溫熱。她搖了搖頭,這個天氣,女紅是做不成了。
邢妃往窗前踱,立馬就有宮人上前詢問,“娘娘是要開窗賞雪么?”
邢妃雙肩一聳,開窗?那不凍死了!邢妃遂道:“不開。”她轉身要折返,卻猛然窺見窗外一抹紅。
隔著窗紙,那抹紅模模糊糊看不清,但能辨認出紅的方向,是左上角,庭左墻頭。
莫非是一支香雪梅花,倚墻斜出,迎寒綻放?
邢妃的腦海里竟不自覺浮起清朗畫面,又恍覺耳畔有一只鐵笛,正奏著江南的悠揚。
邢妃定睛吸氣,清醒神志。她清楚得很,思芳殿的庭院內外,都沒有植梅花,一株也沒有植。
邢妃道:“本宮要出去走走。”宮人連忙取來鶴氅,為邢妃系上,又舉著傘,連聲道著“娘娘小心路滑”為她開路。邢妃出門,還未步下臺階,目光就已往左望,果然,那墻頭只有三兩支未被雪折彎的翠竹,并無梅花。
墻頭上坐著一個小人兒,穿著一身紅衣,垂著兩只腳,微微輕晃。
邢妃離得遠,辨不出小孩是男是女,她下了臺階,走近了許多,才確認紅衣小人是個丫頭。
哪來的丫頭?宮女可不是這身穿著!
下一刻,邢妃心中明了:這宮里唯一一位的珠珠公主!
“哎呀當心!”邢妃尚愣著,周圍的宮人內侍已經呼喊起來,那墻頭的珠珠公主身.下打滑,正從墻頭跌落。
邢妃心里莫名揪起,下意識地要去救珠珠公主,可惜遲兩步,其余下人亦遲一步,珠珠摔下來,跌在墻底雪堆里。
邢妃見小公主摔著,忽覺疼在自個心里。她忙上前,不顧風雪寒冷,抱起公主,這么一抱,才發現珠珠是一個好軟好小的人兒,溫熱溫熱的。珠珠天生笑相,眼角眉梢都是快樂萬分,邢妃與珠珠對視,時間愈久,就覺得心愈柔軟。小公主的笑容甜而不膩,怎么都看不夠呢!
珠珠眨了眨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忽然道:“謝謝。”珠珠說完,輕輕將頭靠在邢妃鎖骨往下位置,蹭了一蹭,接著,又蹭蹭她。
邢妃覺得雪都化了,春天來了。
自己要有這樣一位女兒,該多好啊!
……
半個時辰后,邢妃就把這事弄清楚了。沈婕妤平日教養得嚴,珠珠公主只能待在婕妤的笠雪殿里,早悶壞了。上上個月沈婕妤又有了身孕,一直害喜,折騰不已。沈婕妤管教珠珠的時間少了,珠珠就鉆個空子,從笠雪殿偷跑出來,她四處亂逛,爬秋千,爬假山,最后爬上思芳殿的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