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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心中嘆了一聲,「罷了罷了……」其實他并不是一個天生兇殘的人,走
上殺手這條路也是為勢所逼。他臉上表情突然變得柔和了,眼中的殺氣也蕩然無
存了。
瑞秋和幻影是面對面的看著對方,她自然也察覺了幻影的變化。她忽然間也
認出了面前這個眼神。雖然幻影當前的容貌和那天對比是天差地遠,可是瑞秋對
他那眼神可真是刻骨銘心,也在這生死關頭把幻影認出來了。
兩人墮下的姿勢原本是幻影在上而瑞秋在下。幻影認出了瑞秋后突然在半空
中翻了個身,變成了他在下面。兩人靠近地面時,幻影雙手一推,把瑞秋往上一
推。瑞秋下墮之勢也因此得以緩解。
在病房里的眾人都心急如焚地從破碎的窗口伸出頭,只看見幻影和瑞秋兩人
都倒在地上,生死不明。隨著警衛一起進來的胡斯不由面色大變,驚呼一聲,「
寶貝!」然后就飛奔下去。
唐杰鋒伽欣和愛麗絲三人總算逃出鬼門關,但也擔心那沖進來搭救自己的女
孩子的安危。在三人之中,伽欣是傷勢最輕的,她拋了句,「我下去看看!」之
后就跟著胡斯一起奔下去。
在胡斯和伽欣離去十秒鐘后,還留在窗邊的唐杰鋒和愛麗絲赫然看見倒在地
上的瑞秋緩緩地爬起來。唐杰鋒和愛麗絲兩人大喜過望,開心到緊緊相擁。愛麗
絲一直在喃喃自語,「老天保佑……那女孩還活著……謝謝老天……」
原來瑞秋墮下的沖力被幻影往上的一推抵消了,她雖然受了些震蕩,但并沒
有受重傷。她心里明白,自己還能活著是因為幻影在最后關頭出手一推。而這人
之前在三藩市也曾經救過自己一命,等于說自己是欠了他兩條命。
瑞秋一站穩腳跟就快步跑到幻影身前,發現他已是氣若游絲了。哪怕幻影有
多強悍,他畢竟只是個人,哪能經得起如此一跌?
瑞秋知道幻影命不久矣了,一時間不由悲從中來,跪在他身邊哭了起來。瑞
秋的淚水不停地滴在幻影臉上,使他回光返照,暫時恢復了清醒。
瑞秋一邊哭一邊問,「為什幺要救我……?」
幻影那僵硬的臉孔罕有的擠出了一個微弱的笑容,「我……無法殺一個我曾
經救過的人……而且……而且……」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瑞秋只好把耳朵貼在他
嘴唇上。
幻影十分困難地說下去,「……而且看見你,就好像看見我自己……我們都
是一頭困獸……都是后無退路,前路……也是漫漫……殺了你就和把我自己殺了
沒有兩樣……」此時鮮血開始從他嘴里吐出來,瑞秋的俏臉也因此血跡斑斑。
瑞秋含著淚說,「你先不要說了……醫院就在這里,你會沒事的……」
幻影苦笑說,「別自欺欺人了……我全身骨骼都已碎裂……再說,我身患絕
癥,就是逃過這一劫,也命不久矣……但……我……我想你活下來……」
瑞秋傷心到全身顫抖,「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剛才認不出是你…
…對不起……」
幻影出盡全力地搖搖頭,「沒關系……我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這結果說
我意料之中的……沒事的……只是有一事相求……」
瑞秋大聲說,「你說!你說!我拼了命也會完成的!」
幻影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溫柔神情,「不需要拼命的……在我衣襟里有一張照
片……你把它拿出來……」
此時胡斯,伽欣,李家保鏢和醫院警衛也已趕來了。他們看見瑞秋擁著幻影
大哭,都傻了,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幺事。還是伽欣冷靜,回頭吩咐李家保鏢,
「趕緊通知醫生過來急救!」
胡斯就蹲在瑞秋身邊,輕輕地撫摸她肩膀,給予她極度需要的安慰。
瑞秋從幻影懷里找到一張照片,發現照片中的是一個可愛的卷發小女孩。她
用帶著問號的眼光看著幻影。幻影緩緩地向她點點頭,「她叫希兒,是我領養的
一個小女孩……你替我照顧她……」
瑞秋趕緊點點頭?!父嬖V我她在哪里……?」
幻影在瑞秋耳邊輕輕地說了個地址,還把一個瑞士銀行戶口和密碼告訴瑞秋。
他把這些事情交代了之后,放心了,雙眼逐漸失去了光芒。瑞秋知道他即將離世,
只好緊緊握著他雙手,以此送他一程。
胡斯一直以詢問的眼光看著瑞秋。悲傷的瑞秋當然能夠感受到他的眼光,于
是輕輕地向他說,「他就是那天在三藩市救了我那個人?!?
胡斯聽了才恍然大悟,終于明白瑞秋為何如此傷心了。他馬上緊緊抱住瑞秋,
在她耳邊低語,「我們盡力完成他的遺愿吧……」
醫院的醫生此時也趕到了。那年輕的醫生探一探幻影的脈搏和鼻息,然后搖
搖頭說,「他斷氣了?!?
瑞秋雖然只和幻影見過兩次面,第二次還是處于一個敵對的局面,可是幻影
卻兩次相救,使她十分感動。從幻影對一個領養女孩的關懷,瑞秋覺得他其實并
不是個壞人,淪為殺手應該只是逼于無奈。她緊握雙拳,暗地里發誓,「你放心
去吧……我一定會找到希兒,把她養育成人的……」
她緊閉雙眼,仰頭向天,「R,為何你要作那幺多孽呢?其實你已經擁
有了這世上好多人都沒有的了,為何還不滿足呢?為何還要不擇手段呢?」
一個小時之后,一眾人在那醫院的另一間病房商談。李重華接到孫女兒受襲
的消息后也匆匆趕過來了。由于唐杰鋒剛剛蘇醒,而且還被幻影打得遍體鱗傷,
連骨頭也折了幾根,加上愛麗絲,伽欣和瑞秋也受了傷,所以大家只能先留在醫
院讓醫生做好治療。
瑞秋個開口,把雷克龍的陰謀和盤托出,同時也向伽欣道歉。
伽欣伸出雙手緊握著瑞秋雙手,「瑞秋姐姐,你也是逼不得已。也多虧你通
知了Jk,醫生才能及早把我治好。這一次,你舍命相救,我感激不盡,真
的不需要向我道歉啊!」
唐杰鋒此時當然已經認出瑞秋就是在伽欣剛剛昏迷不醒時和自己有過一夜情
緣的那個女孩子。也是瑞秋通風報信,讓他知道雷克龍是加害伽欣的幕后主謀才
有了后來一系列的反擊行動。如今重逢,唐杰鋒對瑞秋心存感激之外,想到那天
晚上兩人共度的旖旎風光,也不禁有點尷尬。
李重華曉得自己孫女的命是唐杰鋒和瑞秋救回的,也插嘴說,「瑞秋小姐,
我是非常感謝你奮不顧身救了伽欣。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不需要再提了!」
瑞秋聽了馬上向伽欣和李重華點點頭表示感激。
李重華繼續說,「你不用擔心。我待會就通知伽榮那小子不要再找你麻煩了!
我們李家是正當商人,搞什幺江湖追捕令啊?他去三藩市的任務只是要讓雷克龍
得到應得的懲罰而已!」
伽欣柔聲說,「爺爺,不要動氣……伽榮哥哥應該只是一時氣憤。你好好的
和他說一下就可以了……」
瑞秋和胡斯聽見李重華承諾會讓伽榮不再糾結下去,兩人總算放下了一半心。
愛麗絲突然一臉歉意地站起來,「Jk,伽欣,其實這個事情我也有很
大責任。要不是我把家里的不幸遷怒于Jk,與雷克龍同流合污,事情也不
至于搞到現在這個地步……我……我真的對不起你們那幺多人……」一道清淚也
從她眼里流下。一向來都是給人一種女強人形象的愛麗絲,在那眼淚襯托下,更
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李重華長長的嘆了口氣,「唉……若是要追究責任,那我這老頭子也是錯的
離譜!我不應該讓伽榮為了你不答應嫁給他而從戴家撤資,害得老戴病發身亡!
算到底,我這糊涂老頭才是罪魁禍首?。 ?
唐杰鋒到了此刻才曉得原來當年愛麗絲為了自己而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價,
對她的憐惜之情不禁大增。
愛麗絲伸出手握著李重華,「李爺爺,你言重了。一切都是天注定……」
聽到這里,伽欣站起來說,「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繼續自責了!當前急著要
辦的是如何收拾殘局。我怕伽榮哥哥在三藩市和那個雷克龍越斗越僵,我們必須
要趕過去阻止他們再斗下去!」
瑞秋忽然跪在地上,把全部人都嚇了一跳。
伽欣伸手要把她扶起來,「瑞秋姐姐,你這是干嘛???」
瑞秋低著頭說,「R雖然多行不義,但我求大家給他一條生路……無論
如何,他畢竟對我有恩。我不想看見他走上末路。」
唐杰鋒也走過去和伽欣一起扶起瑞秋,「R和我是多年戰友。我從來都
不曉得原來他對我成見如此之深。節拍在市場上的成功他確實貢獻良多。若是我
早點知道他的心理,我不介意離開節拍,讓他全權掌控?!?
李重華拍拍唐杰鋒肩膀,「事已至此,時光無法倒流。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
的錯負責任,包括雷克龍。去做你應當做的事吧!」
唐杰鋒點點頭,「待會讓醫生再次檢查一下之后,我就安排去三藩市的行程。
不能讓雷克龍再錯下去了。」
伽欣和愛麗絲異口同聲地說,「Jk,我和你一起去!」
瑞秋也說,「我十分了解R。他只有在失敗后才甘愿放手。我也隨著大
家一起去三藩市,希望在他還沒鑄成大錯前讓他回頭?!购雇斫馊鹎飳卓?
龍的感情,也曉得她現在只是想盡一份力報答雷克龍多年養育之恩,所以也沒有
喝醋。
唐杰鋒點頭說,「好的。整件事情是在三藩市開始,希望能夠在那里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