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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謝煙蘿并不是這樣打算的。她繞過沙發在俞蘇錦身邊的位置坐下,雙手十分規矩地放在腿上,看似目視前方,實則眼角余光一直關注著俞蘇錦。
俞蘇錦雖然雙眸注視著手里的畫冊,卻還是沒有遺漏掉謝煙蘿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于是將手里的畫冊一合,身體往后一靠,呈現出比較松弛的狀態:“說吧,是不是想和我聊點什么。”
謝煙蘿宛然一笑,不忘給俞蘇錦戴高帽:“不愧是俞女士,真是洞察力滿分啊。”
俞蘇錦朝著謝煙蘿一挑眉,謝煙蘿明白可以繼續發問:“就是今天和朋友說到您和風教授肯定是我和風醫生出生前就認識的,那怎么在我們搬進現在這個小區之前,你從來都沒有考慮讓我們兩個人認識呢?”
聽見謝煙蘿主動提到這個問題,俞蘇錦也有點意外。不過,俞蘇錦也很快恢復如常,并且又和謝煙蘿確認了一遍:“真的想知道?”
謝煙蘿點了點頭。
俞蘇錦便打開了話匣子:“那這個可就有的說了,首先第一個點,映璇不是末眠的親生女兒,更準確的說映璇是末眠的侄女,是她哥哥的親生女兒。”
也不知道為什么,謝煙蘿忽然想起了風映璇對羅喬杉的人物性格評價。還記得當時的自己洞悉到風映璇肯定是曾經遇到過羅喬杉那樣的人,以及后來在射擊會所,風映璇說過會所創辦人金老先生是她的外公。彼時,謝煙蘿有了些猜測,但是那畢竟是風映璇的隱私,她便沒有繼續追問。
謝煙蘿鬼使神差地問道:“那風醫生是不是有個弟弟?”
“她的確有個弟弟。”俞蘇錦驚訝地看向女兒,“煙蘿,你是不是今晚聽見了什么關于映璇的事情,所以就特意回來和我求證的?”
“算,也不算。更多的還是好奇為什么你之前從來沒想過介紹我們兩人認識,我聽說風醫生在學校里的成績名列前茅。”謝煙蘿望著俞蘇錦,等待著她繼續往下說。
俞蘇錦會意,淺笑著繼續道:“映璇原來的家庭更看重她的弟弟,即便映璇成績再好,他們也不會去關注。在映璇初中升高中那會兒,她家里忽然決定一家人搬去歐洲。當時的風老先生自然不樂意,畢竟他更希望自己的兒子留下來繼續家業。但是,映璇的父親不樂意。于是,風老先生就考慮把映璇的弟弟扣下來,讓他們帶映璇出國。這樣,映璇的父母當然不肯。有天晚上,居然給映璇喂了安眠藥,把她的弟弟換出來,而他們一家三口連夜飛了歐洲。
第二天發現的風老先生氣了個半死,一方面是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如此不聽話,另一方面他也是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給親孫女下安眠藥,而且安眠藥的計量明顯過量,若不是映璇自己挺過來,恐怕現在她就不在世上了。”
謝煙蘿聽到這里,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由地握緊,她無法想象親生父母是怎么忍心給自己的孩子下過量的安眠藥,難道就不擔心自己的孩子會因此喪命嘛?
這邊的俞蘇錦并沒有停止敘述:“風老先生心疼之余,還是覺得讓映璇和家里人一起為好,于是考慮著給映璇辦簽證,又嘗試聯系自己的兒子。讓老先生沒有想到的是映璇直接拒絕了老先生的這個提議,表示自己要留在國內,并且看著自己的姑姑也就是風教授,問她愿不愿意收養自己,讓自己成為她的孩子。”
“居然是風醫生自己提出來的?!”
“是啊,當時在場的大人們誰也沒想到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居然那么冷靜地提出了這個建議。不過,風教授當然也立馬答應,她本就是個不婚主義,見風教授答應了,風老先生也就沒再考慮讓映璇出國的事情。加上后來映璇自己很努力,考上了國內最好的醫科大學,并且以優異的成績畢業,老先生早就把那一家子給拋諸腦后。”
俞蘇錦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淺笑著緩慢搖頭,“我知道的就這么多,具體的內容,我也沒和末眠細問。不過,我看得出末眠很喜歡映璇這個孩子。她在收養映璇后,和我說的就是她只希望映璇能夠健健康康地長大,不要對家人有心理陰影。”
緊接著,俞蘇錦又看向謝煙蘿:“末眠一直不希望這孩子有太大壓力,于是不會強迫她融入自己的社交圈,而映璇那孩子身體恢復后,一門心思就是好好學習。所以,之前在你的病房里,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映璇本人,如果不知道她是末眠她哥哥的孩子,我真的會認為這孩子就是末眠親生的,她們兩個人在某種程度上很像,只是映璇要比末眠沉默一些,這可能和她小時候的那段經歷有關系吧。”
俞蘇錦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謝煙蘿,然后用肩膀撞了撞謝煙蘿的肩膀,帶著笑意與謝煙蘿說道:“這就是當初我考慮著撮合你們兩個的一個原因。末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很清楚,要是和她做親家的話,我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什么矛盾,而映璇這個孩子,我看著也放心。哎呀,只可惜啊,你們兩個孩子自己沒看對眼啊。”
謝煙蘿沒有接話而是微微低著頭,大約兩三秒后,她又冷不丁地開口問:“那我之前的行為,會不會讓風醫生覺得她被我討厭了,會不會讓她聯想到這段經歷?”
“那應該不至于。”俞蘇錦的話讓謝煙蘿猛然抬頭,俞蘇錦溫柔地微笑著,“映璇這孩子要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要堅強,我聽末眠說,是映璇主動提出讓我們兩個長輩放棄撮合你們的這個念頭,她怕給你帶來困擾和不快。不然,你看,我最近有沒有不和你提映璇的事情了?”
俞蘇錦的這句話令謝煙蘿的心莫名地一疼,謝煙蘿不由自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心道:“明明被我疏遠的人是她,她卻還想著怕我感到困擾和不快。”
“當然啦,你也不用自責。映璇和你的生活還在原來的軌跡上,你有好好上班,她也跟著同事們下鄉義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