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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之中晃出來的人臉,少時的模樣從記憶中跳了出來。
慕容鉞面容豐神冷俊,雙目幽火般灼灼燃燒,那其中的生機與沉沉燼霜,在瞧見他之后,內(nèi)里的幽色悉數(shù)掩藏,只瞧著是漂亮明烈,純粹的毫無雜質(zhì)。
“……長佑哥,你一直不愿意見我,我便跟著藤蘿過來了。”
藤蘿眨眨眼,悄無聲息地退下了,臨走時她瞧一眼殿下的身影。殿下長得又高又大,雖說殿下比她年紀還要大一些,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瞧見弟弟長大了一般。
原先來瞧相府夫婦時,總覺得充斥著悲傷的氣氛,殿下一過來,那些傷色全都被殿下吹了去。
竹林之中,慕容鉞緩緩地靠近陸雪錦。
陸雪錦總覺得殿下的氣質(zhì)與他們格格不入……他往后退去,退向了父母兄弟,退進了無限幽沉之中,前方的人過于灼熱,明亮的如同火焰,一碰到他,將他內(nèi)心里的腐朽沉塵全都燒了去,令他自己變得不可控。
一股凌霄花的清香侵襲了他。
他尚未反應過來,那昔日的少年走向前,仿佛一步便跨越了他們丟失的四年,觸碰到他將他抱在懷里。
令他渾身的毛孔全部張開,他的心驟然提了起來;他的面上……他不清楚自己的表情,不知自己是否仍然是鎮(zhèn)定的表情。
若是的話……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出賣了自己。
他們的身體一觸碰到彼此,像是留下印記一般,兩顆心臟隔著胸腔同時跳動。低下的眉眼與蹭到發(fā)絲的鼻尖,彼此聽見了對方氣息,屬于對方的痕跡輕輕掠過,滲透進了彼此的生命之中。
陸雪錦整個人被抱住,他的身體比他更加先做出反應,內(nèi)心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冒出來……類似于喜悅的情緒,將那些平靜的傷色全都掠過,消抹掉了一切沉澀,令他的內(nèi)心變得明凈。
慕容鉞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側目去瞧他,力道卻越收越緊,詢問他道:“哥哥……你可是在生我的氣?怪我將那病秧子砍了?”
這么一聲“哥哥”,他的冷靜自持全都消散了。
原先試想過許多與殿下相見的場景……殿下的性子琢磨不透,他只能透過過去模糊的勾勒出殿下的眉眼。如今殿下的眉眼在眼前浮現(xiàn),那雙眼里倒映著他,眉目變得更加深邃明媚,內(nèi)里有火焰的紋路,只在深處可窺見拗動。
他是保守的性子,這才受殿下的叛逆不守規(guī)矩吸引。
殿下既不懂得尊重死者,還會在他面前詆毀兄長。
就算他生氣……但是殿下喚他哥哥。
他努力地鎮(zhèn)定下來,對慕容鉞道:“既然是殿下贏了……我為何要責怪殿下。”
慕容鉞瞧向他,“哥不怪我為何不肯見我……還是在生三年前的氣。長佑哥不要再生氣了,我意志薄弱,這才不敢見哥。我擔心見到哥便會動搖心性。”
……動搖心性?他瞧著分明眼前人才是心性最堅定之人。
他尚且做不到,他前往離都只為了見殿下一面,殿下卻冷心冷情……比他還要鎮(zhèn)定自若。還是說少年從他身上將他的性子全都學了去。
“殿下先放手……你可是三歲小孩?說話還要抱著說。”他說道。
慕容鉞委屈道:“我與長佑哥許久不見……瞧見哥便情難自禁。哥如今連抱都不讓我抱了……如今與我這么生分。”
“我知錯便是……哥不要生氣了。”
說著,慕容鉞撒了手,那雙胳膊仍然攬著他。
放開他時,他在慕容鉞眼底瞧見自己,他不由得稍稍頓住。他琥珀色的眼眸翻開,耳尖和臉頰都在殿下懷里沾上緋紅,淡淡的一層,暈染在他身側。殿下低頭瞧他的眸子逐漸轉幽。
“……”他堪堪維持著鎮(zhèn)定,忍不住想要扶額。
這尚且在父母墳冢前,殿下總是有這般的本事……輕易地令他無法鎮(zhèn)定。
“長佑哥。”慕容鉞又喚了他一聲,維持著將他圈在懷里的姿勢,湊過來虎牙躍躍欲試地去碰他的耳尖,險些咬了上去。
“……我們先回去,回去再說。”
慕容鉞抓著他的手指,問他道:“回去之后哥若是又不見我怎么辦?”
他不由得道:“我如今在殿下身側,又能到哪里去。”
“那哥答應了,不許再不見我。”慕容鉞說道。
“……”他未曾答應,眼瞧著慕容鉞又湊過來,他于是側過臉應聲。
回去的路上,他的手一直被慕容鉞抓著未曾松開。藤蘿在外面守著他們,瞧見了他們牽著手出來,不由得舒緩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