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執(zh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即將前往過去。
他們即將回到童年。
穿過一切病痛與不堪。
去到那往生處去。
去到返老還童之地。
他們回到了芳澤殿。芳澤殿的屋檐下滴答落雪,天空又飄出往下墜落的雪花。他領(lǐng)著薛熠進殿,方踏入進去,外面藤蘿攔著人,蕭綺在外面守著非要見薛熠不可。
他眼中只剩下薛熠的神情,剛降生的嬰孩……剛被領(lǐng)到新場所的孩子,不問世事的純凈孩童。薛熠露出了那樣的神情,盡管仍然保持著鎮(zhèn)定,卻像是局外人看著這一切。
蕭綺闖了進來,他瞧著蕭綺不耐煩的神情,聽不見蕭綺說了什么。
他眼中只剩下薛熠,瞧著這件由他親手制造出來的凡品。
賜予兄長嶄新的生命力,賜予兄長新的靈魂,賜予新鮮的空氣與平靜的心情,不再受沉痛籠罩,將那些厄運的陰霾全都驅(qū)散。
“蕭將軍。圣上今日方好一些,我?guī)鲩T轉(zhuǎn)轉(zhuǎn),今日是我們團圓的日子,晚些我們會前往相府。你有什么事非要在今日說?”他開口問道。
蕭綺瞧著薛熠毫無反應(yīng),不由得咬牙,也算是稍稍放下心來,回復(fù)道:“本將軍自然是關(guān)心圣上,圣上幾日瞧不見都在你這里,若是你對圣上做了什么……旁人恐怕也不知曉。”
“圣上……微臣擇日再來,今日新春,臣放心不下才來叨擾,還望圣上見諒。瞧見圣上沒事,臣才能安心過年。”
待蕭綺走了,薛熠一直注視著他,方才未曾出聲,如今才回過神來,扭頭又瞧他。
“……我是皇帝?”薛熠問他。
陸雪錦:“正是。兄長先前是昏君,做了許多混蛋事,后來受了傷忘記了前塵之事。不必擔(dān)心,有我在,我會幫你記起一切。日后兄長需做明君才是。”
薛熠瞧著眼前漂亮的青年,人若珠玉降臨凡塵里,清雅浮光雪欲幽。瞧著像是方才深山里出來的神君,以溫和的笑容注視著他,下意識地便想要朝著對方所說的去做。
好在他已經(jīng)成人……具備一些思考能力。按照方才出現(xiàn)自稱將軍的武夫來看,他受傷很有可能是這人的緣故。
“……朕當真是昏君?”他問了出來。
應(yīng)當是皇帝沒錯,這一聲“朕”一出來,他覺得無比熟悉。
理應(yīng)如此。
他是天子。
“若以我的標準來看……確實是昏君無疑。”
“今日過年……你傷勢尚未愈合,我們在芳澤殿過,如何?待你傷勢好了,到時再外出才是,原本打算前去相府,考慮到兄長的傷勢,終究不是上乘之選。”陸雪錦說。
薛熠只得應(yīng)聲,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清楚,像是一張白紙。他從夢中醒來,只記得自己最后記得的便是在馬車上的景象,自己被放在馬車里,由一群侍衛(wèi)被抬到了山上。其他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
他知道自己上山了,知道自己在路上醒來了,如果是這人要傷害他,為什么那時候的自己沒有下來?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他隱約記得那種模糊的感覺,內(nèi)心被抽離了,視野里只有漫天的雪景。對于某個人來說,生病的自己會成為負擔(dān)嗎?他不由得摸上后腦勺的疤痕,那里用錘子敲過,后來又縫上了。
他記得錘子敲破頭皮的聲音,那聲音鉆進他的耳朵里,身體沒有產(chǎn)生疼痛,只是他的身體仿佛也被敲空了,變得空蕩蕩的。
這具身體似乎早就習(xí)慣了疼痛,他清晰地記得麻藥之后傷口緩緩流淌而出的鮮血,腦袋上的傷口在雪地里融化,有點疼,可是他沒有出聲。這像是某種慣性,首先他已經(jīng)是成年男子并非孩童,其次自己似乎也不愿表達。
他的內(nèi)心里仿佛生長出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原本就有,只要他出聲總會阻攔他。如果他說疼的話,眼前青年又會怎么樣呢?是會忽視他的疼痛?還是會喊來山上的大夫替他治病?
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在夜晚,他因為頭皮的傷勢疼的睡不著時,他瞧著陌生的藻井,一切不解之處停留在他心底,他認為時間總會給出答案。一切都是如此……在漆黑的環(huán)境里,他發(fā)出的聲響引得青年注意,青年端著燭臺前來查看他的傷勢。
他瞧見了燭光下青年蹙眉的模樣,那深褐色眼底為他心憂,青年連忙喚了大夫過來,不再讓他枕枕頭,而是托著他的腦袋避免傷勢接觸到物體。
人來人往的忙碌,這些面孔他都記住了,他的疼痛很快被驅(qū)逐。青年的手掌托著他的腦袋,因為他受傷,他感應(yīng)到了對方似乎很在意。這個人即便傷害了他,仍然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