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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熠眼瞧著陸雪錦牽著人走了,這婚事對他而言成為了一場笑話,他面上仍然維持著靜默之色,與朝臣低聲言語。
聽見衛寧的聲音,他靜靜回復道:“他和人出去了。”
“今日這大喜的日子他走了?想必是有急事。”衛寧分析道,他要在薛熠身旁坐下,一旁的朝臣立刻給衛大小姐讓位,卻被宋詔攔住。
衛寧不善地瞧著人,“宋詔,你什么意思。”
“今日圣上身體不適,衛小姐在圣上身側,臣擔心圣上被驚擾。”宋詔攔著人不讓衛寧近身。
“那我不近身便是了,”衛寧在宋詔身側坐下來,“我也擔心圣上。圣上可要保重身體,不要因此事置氣。”
宋詔在一旁聽著,看一眼身旁主子臉色。薛熠瞧著已經快暈過去了,像一株頹艷的牡丹在人群中央,陸雪錦走之后便枯萎了。
另一邊。
陸雪錦領著人出了宮,他牽著馬匹,少年在他身后,儀式結束之后街道上便冷清了,焰火燃燒之后整座盛京彌漫著霧氣,只有宮人留在街道上做清掃工作。
“哥,我們要去哪里?”慕容鉞在他身后問道。
“快到了。”陸雪錦說著,按照記憶中找到了那戶人家。他瞧見了牌匾和成片的燈籠,想必便是折子上記載的那樁命案之主。
黑漆漆的房梁往下壓,周圍的戶主都搬了去,白色的紙燈籠從門縫中顯露出來。夜晚一片寂靜,只偶爾隔著街道傳來外側巷子的人聲。發生命案,這里尚沒有侍衛守著,也無人前來取證。他想起薛熠那一日的神情,他倒要看看,這樁命案會牽扯出哪位讓朝臣靜聲的人來。
“哥,這里是?”慕容鉞在外面瞧著,跟在他身后推開了房門。看上去是尋常京城中小販住的地方,除了死了人之外,沒什么特別之處。
陸雪錦:“是京城中賣燈籠的商販之家,一家四口人,前些日子兩個被撞死,夫妻倆一并上吊自殺。我無意間看到了此案,加上路上瞧見了里面的紙花,總惦記著,于是帶殿下前來看看。”
慕容鉞不由得問道:“哥對這樁案子感興趣。”
“我如今未曾親政,難以聽到百姓之聲。”陸雪錦說著,摸著門橫梁的位置,上面的白綢已經被人收走,原先夫妻倆正是在這里吊死的。
凡是能落在耳邊的,他竭盡全力也要找出真相,為百姓擲聲。
他碰到冰涼的門隔檔,摸到了一片灰塵。往里縫隙處隱隱能夠窺見一角菩薩的面容,里面的神龕供奉著菩薩。看到菩薩低垂的面龐之后原本要收回手,他倏然摸到了某件異物。
“長佑哥。先前我曾聽蕭慎和越小姐說起,你當值是南下察訪……我那時大概十三左右,尚且在娘身邊打滾。南下察訪哥是不是抓了很多貪官?”慕容鉞問道。
陸雪錦將摸到的異物拿出來,那是一封信件,藏在縊死的橫梁之上。因為位置隱蔽,加上在梁頂,想必侍衛遺漏了。
他一邊打開信件,一邊回復慕容鉞道:“當時先帝給了我政令,南下查訪屬于密行。雖說十分兇險,但是收獲很多。“
說著,信件的字跡映入眼簾。他低眉垂目,神情逐漸凝重起來。字跡透出壓抑冤情,字字泣血,落筆有夫妻二人的署名。
當世世家有秋、衛,曲三家。秋家重財,掌握制鹽之法,加上祖世光耀,在薛熠當政前便扶持謝王夫婦,薛熠謀反有秋家大功。衛家只有衛寧一個獨女,加上衛老為臣忠良恭順,薛熠當政時全數商鋪幾乎都上給了朝廷,如今方能保全。曲家與越王府有異曲同工,靠聲望得民意,廣納賢才,四處都是曲越書院,且重世遠朝,新政之后也未在清洗之列。
秋老名為秋福澤,他爹還在時由于政事交集,他見過幾回秋福澤。年近五十的老頭,常年受錢財沾染,市儈精明,與他們家交往甚淺。他聽過一些關于秋家的秘聞,秋福澤原配未能產出郁郁而終,之后娶的幾個老婆生的孩子不是夭折便是患病,直到第十一個老婆生下來一個健康的男孩,秋福澤老來得子,當時在府上大辦了一場宴席,請了近半數的朝臣過去。
他爹沒去。他自然也沒去。
“秋雄才因幼童沖撞領惡仆將我兒女五馬分尸……今日赴往黃泉死不瞑目,若見此信即為物證,替我等微弱之民洗清冤屈。”慕容鉞念了出來。
說著,慕容鉞回憶起舅舅給的小冊子,秋這個姓氏在前列,那想必是權勢之家。古往今來這種案子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