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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么過來了?可是來看我的。”慕容鉞問他道,瞧著他手里的木桶。
“今日得空,來看看殿下文章做的如何。殿下可有好好聽先生授課?”他溫聲詢問道。
實際上慕容鉞寫的那些文章,藤蘿都有悄悄地給他送來,趙太傅也時不時地提起。少年在書院里表現的平平無奇,他卻偶爾從對方字里行間窺出驚艷之筆。慕容鉞的課業他都留下來了。
“自然。我在書院表現的很好,哥若是天天都來看我,我能表現的更好。”慕容鉞說道。
“吃飯了沒有?下午可還有課業?”陸雪錦在廊下長椅坐下來,其實他想問少年這兩日去了哪里。兩天沒有過來,他倒是有些在意。
“還沒有,我瞧瞧哥給我帶了什么。”慕容鉞打開了木桶,里面都是精心準備的食材,分成小碗不同裝著,飄出來清香。
“哥過來是來給我送飯的嗎?”慕容鉞眼底倒映著他,小虎牙露出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陸雪錦瞧著人,他的話音在嘴邊,原本是想告訴少年,直說便是了。先前未曾覺得和兄長成婚有什么不妥,左右不是自己能夠改變的局面。如今看著慕容鉞的面龐,突然有些說不出來。
他盯著人看的時間有點久了,慕容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耳尖透出淡淡的粉意,低頭吃飯去了,時不時地瞧他一眼。
“嗯,這兩日沒有瞧見殿下,殿下去了哪里?”他問道。
慕容鉞:“我隨宋大人去了刑審會,多虧了宋大人,找到了作案的真兇,洗清了我的清白。這兩日忙于處理此事,哥想我了嗎?”
這話問出來,陸雪錦與慕容鉞對視,他的心被一道笨重的鐘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應一聲,“我擔心殿下被宋大人欺負。”
“……”他的話令慕容鉞臉紅了,少年眉眼翻起瞧著他,側目道,“宋大人清明如許,哥竟然還擔心我被他欺負,他的品性如此不值得信任嗎。”
這個問題問住了陸雪錦,他想了想說:“雖說宋詔品行端正,終究是外人,我還是擔心。幸好殿下沒事,下回若是出遠門,我讓侍衛跟著殿下一同如何?”
“我知道了,哥你待我最好。”慕容鉞湊過來,夾了一片藕片放至他唇邊,“多謝哥給我送飯。等我這兩日忙完了自會前去找長佑哥。”
他盯著人,少年的動作自然而然,他唇畔碰到慕容鉞用過的筷子,那片藕片被他叼走,少年收回了手。
藕片泛出絲絲縷縷的甜意,他往日不知紫煙放了這么多糖,唇畔間沁出芬芳的藕香。少年很快將剩余的飯菜吃完了,在他身邊沒有待很久。
“哥,同窗還在等我,我回去了。”慕容鉞對他道。
少年招招手走了。陸雪錦仍然在原地坐著,柳枝在他身后飄搖而過,他在原地嘆了口氣。今天沒有說成……還是下次再告訴殿下。
另一邊。
慕容鉞告別了陸雪錦,面上的笑容隨之消失。他眼珠透出一層冷淡之色,交織著陰森的墨色,黑壓壓的猶如恐怖的風雨。他懷里裝著兩人為他修復好的珠釵。
唇畔仿佛仍有青年余溫,他摸到自己嘴邊,又冷靜下來,待走到偏殿時,面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神情。
他在偏殿門口瞧見了藤蘿,未曾知會藤蘿,像是一道幽魂一樣飄走,走路毫無動靜。他走到了自己放置牌位的小屋,在門前佇立片刻,瞧著成片的死色,將珠釵仔細地一并放置其中。
宮中經常死人,有些下人被處死,有些無緣無故地便死了,這些死去的宮人有人專門送出去。沿著深處的宮墻通往宮外,有的丟進陰溝里,有的丟進亂墳崗。用黑色的麻袋一包,從頭到腳瞧不出來身份,只能看出來是一具尸體。
慕容鉞換了一身衣裳,他披上黑色的麻布,面龐被遮掩,只露出長發以及分明的下頜線。他們離都有戴耳飾的習俗,通體黑色孝布,總要有些色彩為故人引路。他耳畔落下朱紅耳飾,上有胡族秘文,耳飾隨著他行走時不時地飄蕩。
他跟隨在宮人身后,這處抬死人的差事嫌少有人愿意做,他混入其中無人發現。宮人們個個低著頭,空氣中混合著尸臭與難聞的氣味。尸臭沖入天靈蓋,令人頭暈目眩,腐爛的氣息似要一并侵蝕他們,讓他們化成宮墻之下的血水。
“……這個是怎么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