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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讓嫣然、乳娘培養的女子,大部分都走進了官家后院,如今不少都成了有品級的外命婦。有的已經知道自己效忠的人是她,有的還不知道。
利用讀心術,她可以知道她們是否依舊忠心,甚至可以通過她們,知道她們的夫主,那些外臣的事。
他們騙不了她。
明面上,朝廷的主人是楚楠,可暗處,她又有多大的權勢,這只有她知道。連她的爹娘,嫣然、畫屏他們都只是知道一部分而已。
范雪瑤一手操縱著變法,看著那些從前高高在上,對她多有挑剔的皇室宗親,如今喪失了從前的尊貴。待遇減了,后輩能夠延續的尊榮也減了。連仗著輩分高,對她不敬的老宗婦,也在被楚楠訓斥,減了享用后紛紛乖覺。
皇室宗親,前朝大臣,眼看著官家甚至還與范后共商政事,屢次上諫之后,官家親自細數這些年來范后所做的建議與政策,這才發覺,原來范后參與朝政,已經時日不短了。怪道這幾年來,官家的威勢日漸壯大,他們漸漸失去與官家抗衡的勢力,真的成了輔佐之臣。
想到這背后的意義,她的這份聰慧機敏,官家對她的這份深重的信任,都讓眾人為之震驚。重新認識到了這個以美人身份,一步步登上后位的范后。
受盡了權勢的滋味,范雪瑤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
畢竟她不是得勢便猖狂,不顧后果大肆為所欲為的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下場就是亡國。只要她想國家好好的,國泰民安,她就得克制,忍耐。
皇帝其實是最不自由的人。
想通了這點,范雪瑤對權勢的欲望忽然消退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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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煦快要成年了,為了給他鋪路,范雪瑤這陣子接見命婦們頻繁了許多,常召她們進宮敘話。
在她宮中坐著的這幾個都是她的人,也許誥命不是最高的,卻是可以知道彼此的第一等心腹。
幾人頭上都戴著一枝雕花金簪,在牡丹、梅花或者海棠等花卉之下,有著不同的花紋,這些花紋不認識的人看了只以為就是普通的花紋。唯有范雪瑤、嫣然和范明輝幾個人知道那是密碼,轉換成文字,則是她們的身份。
命婦進宮時,頭上都會戴著這只金簪。范雪瑤一看,就知道誰是自己人,又是什么身份。
紅玉喝著清茶,含笑道:“妾丈夫正在擬議大辦太子及冠禮的儀式。”這些年,她已經牢牢把握住了丈夫的心,又深受皇后寵信。現在別說原配所出的繼子女了,就連公婆都禮遇著她。再也沒有人敢于蔑視她,羞辱她。
另一人微微一笑:“是該大辦,太子已經年滿十五,辦了及冠禮,就可以大婚了。”
本朝對冠禮并不是很重視,官家卻主動提出為大皇子行冠禮,要給太子造勢。由此可見,官家是十分寵愛信任太子的。
范雪瑤笑道:“大婚說起來到了年紀,只是太子妃還沒有個影子。本宮深居內宮,也不知外面有哪些好娘子,倒是要你們幫著多看看了。”
紅玉立即道:“不知圣人對于太子妃的人選,有什么樣的要求?”她完全不在乎太子想要什么樣的太子妃,她關心的只有皇后。
“嗯……”
范雪瑤想著兒子的性格,他有點像她,聰明,有夙慧,心思很透徹。心機深的人是無法得到他的真心的。那個女孩子得要真誠一點的,單純一點的,但是也不能笨。嫁給楚煦之后,得一心向著他才行。這一點在這個時代并不難找。可是真誠,卻很難了。
“才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性。”
幾個心腹默默聽著。
范雪瑤慢慢說道:“太子是將來的皇帝,未來要面對的不容易。而太子妃的責任,不僅僅是要輔佐他……”
她思忖著道:“太子妃可以不擅長女紅,不通曉琴棋書畫,甚至不通內務。這些她不懂,自有本宮與官家、太子教導她。但是太子妃的品性一定要端正,賢良,溫順,有耐心,遇事冷靜。”
紅玉猶豫道:“這樣的女子,出身許是不高。”出身顯貴的小娘子,性子多半是不夠溫順的。至少她見到的那些小娘子,看著都禮數周全,知書達理。但是性情大多都有些清高傲氣。只是不知道對上太子這樣高貴的人,是不是一樣清高傲氣。
范雪瑤笑了起來:“出身顯貴又如何呢,能給太子帶來什么好處?他的太子之位穩固,無需太子妃的顯貴出身來給他錦上添花。”
“倒也是。”紅玉點點頭。
“溫順,賢良,這倒是不難找。”幾個心腹開始思忖自己往日見過的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們,有哪些符合這些品格要求的。
“這件事,就要勞累你們多看一看了。務必隱秘謹慎一些,莫要被人看出端倪來。”范雪瑤叮囑她們小心行事。
紅玉答應道:“我等明白。”
畢竟選太子妃一事要是傳了出去,外面聞到了風聲,就會有所準備。到時候縱使她們眼睛明亮,也很難在有意準備下看出哪些小娘子的真實面目。
既然有了吩咐,她們自然盡心去操辦,借著女眷間的往來,不著痕跡地觀察適齡官宦家小娘子們的才貌,性情與品行。
她們觀察的十分用心。
畢竟太子妃,是主子的兒媳婦,是未來的皇后。挑了就是一輩子的事,要是選錯人,無疑是件麻煩事。不慎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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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煦的及冠禮,楚楠操辦得很隆重,甚至為此大赦了天下。圣旨上還提起皇后,說她柔嘉表范、風昭令譽于宮庭。還為他生育了太子這樣的麟兒,什么恭良什么賢淑,夸的叫天下人都知道了他對皇后與太子母子的深深愛重。
冠禮之后,就是楚煦的大婚。
太子妃的出身并不是很顯貴,她的父親領著個寄祿官,家中祖父是集英殿修撰。往上數的話,家中先祖曾出過一個皇后。說起來也算有舊貴。
新婚過后,楚楠便開始讓此時雖然才年十六,卻已經算是成年人的楚煦參政。這道旨意出來后,便遭到一些大臣的反對。因為大梁皇子,哪怕是太子,都沒有議政的權利與義務。
大臣們認為太子議論朝政的話,是兒子非議父親,于理不合。反對的大臣其中不乏擁皇黨。他們擔心楚楠還在壯年,而太子此時貿然接觸朝政,會使官家心生芥蒂,因此猜忌太子。
而太子若是為此韜光養晦,又會有損英明。
可在楚楠的堅持,以及范雪瑤的動作下,順利使楚煦入了朝。他們早就商量好了,一開始只是讓楚煦議政,然后讓他裁決,最后讓他任京都府尹,判一府之事。鍛煉他處理政務的能力。
而范雪瑤早幾年就開始悄悄安排一些小事小務讓他處理,鍛煉他,熟悉政務。因此雖然他初初參政,卻手到擒來,做的有條不紊。楚楠很欣慰。覺得他不愧是自己與瑤娘的孩子,果然聰慧。
這幾年,在范雪瑤大力促成下,海上貿易很是發達,帶來的財富令國庫充盈。但也因此,賊寇的頻頻騷擾,讓楚楠了解到大梁的沿海地域的軍力薄弱之處,一來要加深沿海防線,二來要練水軍。
他正值壯年,如今國庫充盈,有許多沒有實現的抱負,如今都有可以努力的余地。他盡力將所有的思想都灌輸給長子,希望他能繼承自己的抱負。
至于兒子大了,是不是他就老了呢?
這樣的想法,在范雪瑤的陪伴之下,一刻都沒冒出來。他只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很足夠了,老了,就是與她白頭到老,有什么比這更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