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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瑤其實身體并不是很差,但是有正當理由偷懶,樂得輕松陣子。便在椒房殿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宮里的那些事務雖然繁瑣,可是她這幾年來培養起來的心腹。她早在封后之后,便將這些心腹紛紛提拔起來,在各處當差,多是些管事的位置。如今正好可以為她分憂。所以細數起來,倒是不比從前勞碌多少。
知道娘親又懷了第三胎,楚煦有些不大高興,本來自己現在就忙著學業,時間排得滿滿的,還有個弟弟爭寵,現在居然又要來第三個。
“生再多個弟弟妹妹,旭兒你也是娘第一個孩子,獨一無二。”
范雪瑤每天都會和他見面,立即就發覺到他的醋味兒了。
楚煦有些不開心:“我都好忙,每天都有好幾個夫子教我讀書寫字,好多課業要做。還得和那些伴當玩,你們不知道,那些人可鬧騰了,為了個餅都能吵起來,總要我主持公道。苞哥兒可好了,什么都不用學,整天和娘在一起……”
范雪瑤解釋道:“那是因為苞哥兒現在還小,不必讀書寫字,可等他長到五六歲的時候,他也得搬出去。”
楚煦還是噘著嘴,范雪瑤哄了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娘還愛我嗎?”
范雪瑤一愣,把他摟在懷里,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娘當然愛你,和以前一樣。娘生了弟弟妹妹,只是多了個家人。就像苞哥兒一樣,他也很愛你不是嗎?以后不論娘還會不會再有孩子,我和你爹都會一直愛你的。”
楚煦看了她的眼睛一會兒,似乎是確定她說的是真話了,才甜甜地笑了。
范雪瑤發現他被冊立為太子,搬進了東宮,因為他們倆身份上的變化,相處的時間不如以前多了。而且她又在這個節骨眼上懷了孕,他太小了,一時接受不來這些變化,心內不免害怕。
她察覺到這一點之后,即便是楚煦讀書的時候,也會讓人給他送去些吃的喝的,怕他太累著了,勸他勞逸結合。到椒房宮來時,絕不會一味說他現在身份不同了,只督促他學習,而是帶著他一起玩耍,教他如何處理身邊的大小問題。
楚煦很樂意問她各種問題,范雪瑤有時也會召見他的那些小伴當,親和地問詢他們在宮里讀書適不適應,有沒有什么不習慣的地方,給他們吃一些內膳房做的美味點心馃子。
這些出身官宦世家的小衙內們雖然如今還很年幼,可是在將來,指不定這其中的誰就會是楚煦的肱股之臣,了解一下品性總是不會有錯的。
有了娘親這個作弊器,楚煦自然將伴當們的關系調解的很好,一開始那爭著做他身邊最受寵信的小伙伴,時不時就要吵幾句的糟糕風氣,已經蕩然無存。
范雪瑤有時會去學館親自接他,對教授楚煦的的,無論是翊善、贊讀、直講、說書,還是小學教授,都以禮相待,謙遜地詢問太子的課業。
講讀官們沒想到新后如此平易近人,還十分敬重他們,不免稱贊范雪瑤賢良。
楚煦見他們夸贊娘親,伙伴們都說他娘親溫柔可親,心里偷偷地樂。
雖然母子倆身份與從前不同,身邊逢迎的人多了,可兩人卻更加親近了。逢單日不講讀的日子,楚煦必來椒房宮渡過,直到入夜才回太子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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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瑤被冊封為皇后,前朝在她的掌控下沒什么大的反應,反而是后宮之中為之喧騰。妃嬪們都想,從前她還是嬪妃時,便已經把她們擠的沒落腳處。如今她做了皇后,和官家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那還有她們的活路?
后來見楚楠果然跟住在椒房宮似的,與范后同起同臥,心里都想,果然如此。心里的恐慌與彷徨,不可盡與人言。
以前她們可都對范雪瑤做過些不道義的事兒,比如說之前謠言事件推波助瀾,背地里說些酸話什么的,怕是新后都心知肚明。
如今她成了皇后,捏著她們的命脈,雖然非常嫉恨范雪瑤,可為了以后的日子好過,妃嬪們都少不得見天兒的趕來中宮侍奉范雪瑤,伏低做小。
希望能哄得她高興了,把以前的事兒都翻篇。最好能像對待孟菖娘她們那樣,恩賞,親近她們。
范雪瑤封后之后沒多久,就以太后的名義,把孟菖娘進為了御女,雖然只是晉升了一級,可這沒功沒德的專晉封她一個,這特殊的意義表明了一切。更別提皇后還賞了她許多東西,做足了臉面。
聰明的人就明白了,以后在這后宮之中,怕是唯有討好了皇后,才有好日子過。
畫屏早晨伺候范雪瑤梳洗,楚楠已經去上朝會了,一面給范雪瑤按摩臉面,一面道:“楊婕妤,袁美人、唐美人,還有李美人都來了。”
范雪瑤一聽李美人,睜開眼:“李美人?”
畫屏笑道:“可不是嗎,就是那個心比天高的李美人,剛進宮時,倒侍寢過幾次。只是那時官家就甚是寵愛圣人,李美人許是拈酸吃醋,一時忘形,在官家面前說了些不遜的話,觸怒了官家,從那之后再沒被召幸過。想必是個愛臉面的,失寵之后很少出門。如今不知怎么地,突然過來了。”
范雪瑤一回想,知道這李美人是誰了。還是個老熟人。選秀那會兒,和她住一個屋的秀女李秀云。
她記得李秀云出身雖然高貴,可是脾性卻很差勁,當時她還以為李秀云會因為品行不好而被遣送回去,沒想到還是入選了。
后來她沒去關注李秀云,可是也聽說過這個李美人的事跡,畢竟在侍寢時,惹惱楚楠被原樣抬回去的,也就只有李美人了。當時這件事被春桃回給她聽,因為覺得李秀云不會是她的敵手,她聽聽就過去了。
如今她突然冒出來,范雪瑤心想,莫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是她做皇后,李秀云就覺得自己能憑借當年那‘一屋’之情,重新獲得寵幸?
范雪瑤微微一笑,本來不打算見這些妃嬪的,如今倒是有了幾分興致,要親自見見李秀云,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梳洗完畢,范雪瑤便出來內室,準備用些早膳。
楊婕妤、袁美人、唐美人、李美人都在明間內等候,見侍女們擁簇著范雪瑤出來,趕緊上前一齊見禮:“妾恭請圣人娘娘萬福金安。”
范雪瑤頷首道:“不必多禮。”叫起了諸人。
畫屏、巧巧、珠珠她們將桌椅掇齊,內膳房將一應朝食羅列于桌上,楊婕妤、袁美人等人忙道:“妾等服侍圣人用膳。”便趨步上前,在旁布菜。
畫屏讓出位置來,只在一旁導引她們布菜事。以前她們對許皇后可沒這樣殷勤過,殷勤的都是那些御女采女。這些婕妤、美人,何時把許皇后放在眼里過?她們才懶得去做這些伺候人的事呢。更別提主動上趕著侍奉了。
從沒做過的事,一旦做起來,自然生疏。幸好有畫屏看著,倒沒出什么錯。
李秀云忍不住眼睛也不錯地盯著那鑲金嵌寶寶座上的女子,好幾年了,可這女人比起當初選秀時不僅沒變丑,反而眉目更為秾艷,氣質更嫻雅。
她以前總想著,這范雪瑤那哪里襯得上皇后之位?她總是看不上范雪瑤的。
可如今這樣近地看了,她才發現,范雪瑤不過剛剛坐上后位,竟然就有威勢了。明明帶著笑,卻顯得不怒自威。這份威勢,從哪里來的呢?是官家的專寵,這些年來的春風得意,養出來的吧。
反觀她自己,從前的那些自矜自傲,都伴隨著孤枕冷衾,消磨盡了。
她以前哪里有想過,會有風水輪流轉的一天。如今她倒要來伺候這個她從前百般輕視的人。
李秀云垂下頭去,心情說不出的復雜,酸苦的滋味涌上心頭。
李秀云從未得過寵,便已失寵,且娘家見她在后宮之中默默無名,早已將這個女兒拋之腦后。她以前奢侈享樂慣了,吃要吃最好的,喝要喝最好的,簪戴的簪釵釧環要最新最美,裁衣的料子要最華麗奢美。
沒兩年,她帶進宮的那些銀錢花費一空。可宮里人都知道她失寵于官家,都看人下菜碟兒,一應宮分月料,送來的總是次等的。她又好面子,靠著那點子美人的份例維持曾經體面,日子委實不大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