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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瑤眼眶就紅了,宮里的女人都把生育子嗣當成是人生意義,沒給皇帝生下孩子的就是沒盡到職責。不光是妃嬪自己,其他人也這樣想。
她雖然是自己想生的,而非是為了恩寵與賞賜。但是孩子的父親能夠因為她給自己生了孩子而感激她,對她而言,算是個意外之喜吧。他縱使不完美,但絕對不是個把女人看作是生育工具的人。
“是個皇子呢。”她有點兒無力的笑著,眼底卻得意。
楚楠一聽,也笑了。
孩子還在她肚子里的時候,她就悄悄和他說她想再生個皇子。
他聽了,還暗暗想是不是她還不夠安心,擔心自己要是生了皇女,他就不給她升位了。就想和她再次承諾,不管她生下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會升她的位份。
可不等他表明心意,她卻說道,這樣一來,他就有三個兒子了,再不會有人說他子嗣單薄了。
楚楠無法否認,當時他的心里被狠狠觸動了。
他當初繼位,為了肅清朝野,將先帝寵幸的那些佞臣一一逐出朝堂,或貶或流放。因此而死的有不少。那些人失去了榮華富貴,便在背地里咒罵他,說他刻薄寡恩,冷酷無情。
大臣們上書奏請他大選后宮,盡快為了開枝散葉,免得給他那些王叔、兄弟有可趁之機。
言外之意,不過是說他沒有兒子,怕他若是意外死去,沒有儲君會造成震蕩紛亂罷了。
就連太后娘娘都時時催促他。其實對于子嗣,他不是不急的。只是他一向內斂,縱然心內九曲回腸,面上也不肯表露。
當時,他笑了,真心地同她說:“是個皇女也很好。”他不想讓她感到有壓力,她已經為他生了旭兒,就在再生不下皇子了,也無妨。一個就夠了。
她沒有說話,他以為她想開了。沒想到還一直記著。
“你呀……”
他又是無奈,又是感動,滿腹復雜情緒,不知所措,只能俯身,在她微涼的額上輕輕吻了吻。
披香殿是后宮各處最為關注的地方,一聽宮人回說,披香殿范昭儀在生產,都一直緊緊盯著這里的動靜。
三哥兒呱呱墜地,隨即宮中上下便都知道了。
楊修儀端坐在榻上,怔怔地出著神。
她又生了,還是個兒子。
怎么有的人,命就那么好。別人想要一個險些發了瘋,她就能生了一個又一個。
楊修儀心想,她生的時候,沒有御醫輪班守喜,沒有官家在旁守候的重視,更沒有生完了,還讓御醫守著的這份用心與體貼。
官家可真是冷酷,一點兒也不掩飾對范氏的特殊,讓人連嫉妒,都愈發乏力。因為差的太多了,自知無法與她爭寵。
可是不嫉妒,又要怎么處置這無以排解的不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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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瑤懷孕時十分注意身體狀況,哪怕是足月的時候也有堅持每天在殿中走路,又有了上次坐月子的親身經驗,所以這次恢復的又快又好,到小皇子的滿月時,她已經養好了身子。
這日是朝會的日子,楚楠與大臣們朝會完畢,又宣了幾位參政大臣商議兩浙水災之事,一直議事到午時,楚楠感到腹中饑餓,問李懷安時辰,方知已經是用午膳的時分了。
楚楠并非苛待臣子的皇帝,便讓大臣們出宮,回府用膳去。
端起茶灌了幾口。
李懷安趨步上前,詢問道:“官家,司膳房傳午膳來了,不知擺在哪里?”
楚楠拿起一份奏章,頭也不抬:“命他們傳去披香殿,我要在披香殿用膳。”
“喏。”李懷安答應著,出去傳話,一面命人準備鑾駕,又讓人去披香殿知會一聲。楚楠朱筆批了幾份奏章,隨手擱下,便起身出來。
本來范雪瑤殿里午膳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可李懷安讓人來傳話,說楚楠要過來用膳,雖然有司膳房的御膳,但是他每次來,大多是以她殿里的膳食為主。
范雪瑤怕熱,膳房準備的膳食大多很簡單清淡。吃著雖好,卻不大豐盛。只得讓膳房加緊另外多烹調些菜式來。
楚楠鑾駕到時,范雪瑤因為月子還沒坐完,不必出來接駕。他自行進了后殿,先來臥室看望范雪瑤。范雪瑤在榻上聽珠珠唱念奴嬌,碧紗櫥里堆的冰盆,她身上搭了條夏被。
“官家萬福金安。”眾人齊齊行禮,范雪瑤也在榻上問了好。
“你還沒出月子,好好養著,莫要胡亂動彈。”楚楠不滿地把她壓回榻上臥著,范雪瑤順勢躺下。楚楠不知道她早就活動自如了,生產的第二天她就下地活動了一下,只是沒叫楚楠知道罷了。她不想挑戰數千年來的“坐月子”說。她自己知道怎么樣養身子最好就行了,何必叫他為難呢。
范雪瑤躺著,眼睛關切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看你一身汗,先梳洗梳洗吧,不然汗濕的衣裳貼在身上,再一收汗,就容易著涼。”
“你好好躺著,自有宮女忙活。”楚楠掏出手巾擦了擦汗,吩咐宮女道:“備熱水,伺候梳洗更衣。”
“喏。”小金、小紅等人下去準備盥沐用具了。
楚楠坐到榻邊,視線環顧。
碧紗櫥槅扇上懸了兩個紅紗香袋兒,散發出茉莉的清香,伴隨著冰塊的涼意,顯得無比清幽。范雪瑤穿著一身紗衣,里面一層白紗襯衣,外面一層水綠紗衣,身上蓋著條銀紅紗被,比夜還黑的是眼,比花還紅的是唇。白皙的臉龐愈顯嬌艷水嫩,出塵脫俗。
她剛為自己生下個雪白可愛的兒子。
楚楠滿心的柔情:“你這次生的不是時候,正是夏月,暑熱磨人,叫你受了大苦。”懷著身孕,冰飲子用不得,也受不得寒涼。而且懷孕時體溫也會升高,坐月子還得臥床不起,蓋著被子,見不得風。楚楠怎么想,都覺得是等同受罪。
范雪瑤莞爾一笑:“哪有你說的這么苦。我一懷孕,官家就下令一應用度先著我來。你是不知道,我這一月用的冰,抵得上去年兩個月的量。縱使體熱,用上了許多冰倒還算安穩的。只是這月子一直臥床,難熬了些。好在有畫屏她們陪我說話,打發時間。珠珠還學了幾首曲子,唱了我聽。”
楚楠道:“月子期間感到乏悶,怎么什么都不說?一個小宮女唱的了什么。你嫌悶了,就知會教坊,叫些樂工、舞伎來歌幾曲唱幾出戲,也使得。”
范雪瑤哭笑不得:“這坐著月子呢,還叫教坊來又彈又唱又舞的,不成樣子。會惹人笑話的。”
“你剛誕下三哥兒,誰敢笑話你。”楚楠讓畫屏去叫李懷安聽吩咐,說讓教坊每天備著披香殿傳喚,供昭儀取樂消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