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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兩個皇女是他唯二的孩子,他自然也是喜愛的,不過他愛女兒的方式,就是關心女兒的身體健康與否,衣食起居,伺候的人可有服侍妥帖。
而女兒年紀雖然還小,但是已經有了皇家女的高貴端莊的風儀,身邊養娘乳娘擁簇。面對他時,敬重有余,親昵不足。相處的時候顯得那樣生疏而客套。
從前他并沒有感到什么不對,反而覺得是應該的。君臣父子之倫常,就該是這樣的。
可是現在和范雪瑤還有楚煦相處著,才真正體會到了一個父親的心情。
他才明白到,原來做一個父親是這樣的,看到孩子就滿心的疼愛,整個心肺都柔和了。這樣的才叫父親。
范雪瑤被他這樣一夸,羞澀的垂下眼眸,姣麗的容顏愈發嫵媚妖嬈,愈覺可愛。楚楠瞧在眼里,心蕩神馳。若不是顧忌著她還在齋戒期間,真恨不得就抱過來,吃下肚里去。
如此這般心性蕩漾,凝視范雪瑤的眼神就如糖似蜜,如膠似漆,簡直醉死人。
“別這樣看我呀……”
范雪瑤察覺到那燙人的視線,粉面通紅,低聲悄語的埋怨。
楚楠聽了看了,不覺伸手,自桌下握住了范雪瑤的柔軟的玉手。范雪瑤更是羞澀,低眉垂眼,想要揮去楚楠的狼爪子,又舍不得,猶豫躊躇,嬌羞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到底沒有抽出手。
楚煦專心致志的扒著飯,忽然懷里橫過來一條好粗的胳膊,低頭一看,原來是爹爹的,抬起頭望向身側,大眼神好奇地盯著。
察覺到他的小目光,楚楠低頭,對上那雙好奇懵懂的大眼睛,臉不紅心不跳的平靜道:“吃飯。”
“哦。”
楚煦眨巴眨巴眼睛,低頭繼續扒飯。
吃完午飯,人就覺得困乏起來,范雪瑤講究養身,吃過飯都不會立即躺下來歇息,雖然眼皮沉的像墜了鉛,還是堅持游廊閑步。
楚楠也叫她拉著一起消食,他這個皇帝比宮妃還要容易養胖。每天屋里時是坐著的,出行叫人抬著,娛樂基本是棋牌一類的休閑游戲,偶爾打個氣毬都算運動了。射箭騎馬什么的那是按季來算的。
這樣缺乏運動量,一日五餐吃的那樣好,起止大魚大肉?再不講究一點,怕是他還沒到中年就要發福了。
范雪瑤覺得,楚楠他可以沒有肌肉,但是也不能滿腹肥腸,挺著個肚子。事關她的“性福”,想起歷史書上那些皇帝畫像,不是大胖子就是小胖子,范雪瑤覺得自己得防患于未然。于是有空就拉著楚楠散散步,在花苑里轉轉。得了閑,甚至還會捶個丸,踢個皮毬什么的。
至于楚煦,他還小,就讓宮女們引著在殿里邊四處蹦跶一會子就夠了。
消食完畢,楚楠一回屋就倒下來了,滿口喊困,要睡個午覺。竟然連束的緊繃繃的冠發都不解了。
范雪瑤輕手輕腳給他去了束發的小玉冠,把髻發打散,用梳子梳了一遍,然后用一根藍色頭繩虛虛的在頭頂扎了個髻,免得睡覺翻身壓著頭發扯疼了。她的動作太熟稔溫柔,以至于她還在動作著,楚楠就鼾鼾的睡著了。
做完這些,范雪瑤輕輕出了口氣,向外間探頭探腦張望的畫屏、巧巧等人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她的妝奩,畫屏和巧巧她們立即會過意來,躡手躡腳進來抬妝奩,把鏡子、梳子等一應妝奩都悄無聲息地抬了出去。
范雪瑤到外間去拆發髻,換上就寢的衣裳,吩咐畫屏半個時辰后叫起她和官家,然后重新回到臥室和楚楠躺到一處,攏上繡被安心睡下。
主子們睡午覺,底下伺候的宮人便落了清閑,在范雪瑤和楚楠消食的時候,畫屏她們便緊趕慢趕地吃過午飯了。畫屏將錦繡槅扇掩上,擋住外間的聲響,免得吵著里面的官家和娘子。
轉過身來,畫屏便打了個哈欠。抹了把臉,眼睛越覺著餳澀了,沒精打采地同巧巧說:“官家和娘子都睡下了,咱們有半個時辰空暇。我去小憩一會兒,你看著點,到點了來叫我。”
巧巧也很困乏,只淡淡點了點頭。
她們殿內伺候的,雖然很體面,但是睡覺的時間相對的也比其他宮女少。她們要睡的比主子晚,起的比主子早,更重要的是上夜時睡的還要淺,保證主子一聲呼喚就能立即起來伺候,不能叫主子喚第二聲。
日日如此,難免就有些精神不濟了。所以久而久之,她們這些人也有了自己的應對方式。
主子睡午覺,殿里頭又沒有差事,上夜的宮女便趁這這段時間去小睡一會兒。其他宮女會提前叫醒她們。
午后是人最困乏的時候,于是巧巧把針黹活計拿出來做著,沒一會兒,惚惚險些睡著,腦袋猛地一點驚醒過來。
這樣不行,巧巧放下針指站起身,低聲說道:“我去打盆水洗個臉,清醒一下,你們聽著點里面的動靜。”
蕙姑聽了,忙起身說:“你坐著,我去打水吧。”
巧巧搖頭道:“不必了,你且做你的活計吧,我自己去,正好走一走,吹吹風,醒一醒神。”
蕙姑聽了這話,沒有順勢坐下,接著巧巧的話說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洗個臉,昨兒她們起了好幾回夜,吵的我一宿沒睡安穩。”
巧巧道:“那就一起去吧。”
蕙姑便把手上繡著的香包放下,和巧巧手拉手出去了。
小蓮撇了撇嘴,說道:“就她最乖伶,哪里都有她。別人去洗個臉她也要巴巴跟著。”
一旁拿著本詩經看著的珠珠聽了小蓮說的話,頭也沒抬,淡淡說道:“你和她一般計較什么呢,她要獻殷勤,巴結人,由她去就是了。”
珠珠和秀兒是掌管書房里的一應事務的,因為有些天賦和靈氣,范雪瑤對她就要偏愛一些,在書房時有閑暇了會教她讀書,偶爾還會和她說些詩詞歌賦上的話。
因著這一層,她性子就有點兒清高,看到諂媚逢迎的蕙姑難免就有些看不上的意思了。然而卻沒什么惡意的。
小蓮就要復雜一些。她和蕙姑是在范雪瑤升昭儀時進來當差的,來得最晚。蕙姑跟在畫屏、巧巧她們屁股后面獻媚賣乖,很快就與大家打成一團,熟絡極了。小蓮看在眼里,便不大痛快。既有些輕視她百般逢迎討好,又羨慕她能拉的下臉。
蕙姑雖然討好人,但并不諂媚的難看,除了討好畫屏她們便沒有什么錯處了。她也只能酸個幾句。
同樣都是殿里伺候的,有看不上蕙姑的殷勤勁兒的,也就有覺著蕙姑這樣八面玲瓏,活潑又伶俐,還算討人喜歡的。
比如月嬋,她和素娥管著范雪瑤的衣衫襖裙,漿洗也都是由她們倆來干,這樣既干凈又能保證安全。每天都要漿洗衣裳,晾曬后還要熨燙。平時活兒雖不重,但是換季和冬天忙起來的時候還是比較累的。
而蕙姑就時常幫她們,雖然她是有意討好,但是既然得了好處,也就做不來那種吃人家的還要怪人家飯冷的事來。
所以這時小蓮酸蕙姑,月嬋就笑說道:“你多心了,你要去洗臉,蕙姑一準也要跟著去的。她就是個愛湊熱鬧的性子。”
小蓮冷笑道:“我又不是她姐姐,哪能生受她打水端飯的伺候?”
這句話是有出處的。
越在范雪瑤面前得臉的,比如畫屏、巧巧、月嬋她們幾個大宮女,蕙姑就越是殷勤。除了幫著熨燙衣裳這種本分活以外,平時自然少不了要用水的時候“順手提了一壺開水”,吃飯時“要添飯,順手端了過來”這樣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