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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范雪瑤覺得還不夠解氣。如果長孫珪只是作弄她,她還不至于這么生氣,偏偏借著作弄她娘親來羞辱她,這就太過分了。所以至少一年,長孫珪都別想能侍寢了。
早晨,許皇后起床,梳洗妝扮好,出來用早膳。
見宮女沒回說什么,許皇后忽然道:“昭儀不曾來過嗎?”
侍立宮女聞言一愣,低頭回道:“不曾來過。”要是來了,她們一早就通報了,哪需要等皇后問起?
許皇后冷冷一哼:“本宮就知道她裝不了多久。從前來的那般殷勤。如今生了大皇子,地位穩固了,來的不就稀了?”
女官趕緊遮攔道:“許是為太后娘娘抄寫經書,要潛心用神吧。”
許皇后質問:“經書?什么經書。”
她怎么不知道有這事。
第一百一十六章 借題發揮
女官道:“前不久有尼姑入內,她們建議太后娘娘廣印經書,抄寫經書供奉于佛前。官家聞說之后,因太后娘娘病體不虞,就請昭儀代娘娘抄寫。這幾日昭儀就在齋戒茹素了。”
許皇后生氣道:“這樣的事為何要她來做,孝敬太后,為太后分憂,是本宮這個真正的媳婦該做的事。要她搶著賣弄個什么。”
女官提醒她注意儀度,給了她個臺階:“聽說是因為昭儀字寫的好,才請她抄寫的。況且圣人忙于宮務,怕是分身乏術。抄經書供奉,可有許多講究的。”
這話說出來,許皇后依然不高興,擰著眉頭坐在那里生悶氣。她只一心想著,這件事傳出去,豈不成全了范氏那小婦的好名聲?太后原就寵她寵的厲害,還不得往死里夸她?官家也是,一心只想著范氏。這樣的事難道不該第一個問她嗎?
范氏字寫的好,她的也不丑啊!
自己想求個好名聲,累到半死也沒有掙來。
而那小婦只是生個兒子,再抄個經書,就什么都有了。老天何等不公!
遲早要叫她知道,嬪妃就是嬪妃,別總想著和正宮爭先!
小玉把朝食提了來,很快便把盤碗羅列上桌,然后去請張怡云,張怡云慢吞吞地坐下來,眼睛一掃,煙墨畫的長蛾眉皺起:“這都是些什么菜,不是說了,不要吃這些的嗎?稀稀爛爛,有什么好吃的!”
小玉縮了縮脖子,囁囁嚅嚅地解釋:“奴婢和膳房說了,可是她們說她們只會這些……”小玉想說,她們膳房那四人只是司膳司里出來宮女,諸般菜式都會做一點,只要不太挑剔,都足夠應對了。而且其實這些菜做的已經很好了。
張怡云聽了,俏臉一沉,冷冰冰地瞪著小玉:“什么只會這些?都是司膳房出來的,怎么人家的就會那許多菜式,本位這里的就要什么什么沒有?你去知會膳房一聲,午膳本位不要再吃這些稀爛的。本位腹中可孕育著官家的龍裔,倘若耽誤了龍裔生長,誰擔當得起這個責任?”
紅羅忙盛了碗羹,奉給張怡云,一邊笑盈盈伶俐地說:“這算的什么,美人若是吃不慣這口兒,只管吩咐就是了,換著來,總有合美人口味的。值當生這樣的氣?對龍裔可不好,美人快消消氣。便是不合口味,也勉強進一些,晚上膳房送了新的來,美人多吃一些。”說著,給小玉使了個眼色,小玉忙跌跌兒地跑去膳房知會去了。
膳房做飯的宮人們聽了小玉的話,有些不高興地說:“都說了我們只會這些個,凡是我們會的,這些日子都換著法子給美人進上了,怎么還不滿意?況且在孕期,不吃些稀爛清淡的,還要吃煎炸醬釀的不成?”
小玉兩頭不是人,又怕晚上再不合張怡云的口味,自己要吃掛落。急的滿頭大汗,搖著手央求道:“好姐姐,體諒則個。美人正懷著身子,嘴里想吃些有味兒的,咱們伺候人的能說‘不’嗎?還望姐姐們把壓箱底的手段都使出來,不然咱們都落不著好。”
司膳內人聽了,也只得細細想法子,滿足張怡云的口味,只是心里多的是不耐煩,心想:孩子都沒養出來,倒就這樣尊貴了,那養下來的都滿地亂跑的,還沒這樣難伺候呢!
想起聽人說起過的,關于披香殿的諸般事跡,她們都很是羨慕。在披香殿當差的,既體面又有諸多好處,聽說那范昭儀,自己就會做的一手好羹湯,不過身份金貴,不好下廚,就把自己的本事教給膳房的人,調理的益發厲害了,連官家都愛吃披香殿的肴饌。伺候的官家吃好了,賞賜還能少?
再看看她們,伺候一個美人,還這樣挑三揀四,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菜式上得頻了點就諸多不樂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宮分就那么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們又能變出幾種花樣來?
現在懷上了龍裔,就愈發難伺候起來,說了有身子的婦人飲食上有許多禁忌,要吃清淡點的,懂事點的,就算不合口味也會忍著。偏偏這位主兒怎么怎么不聽,好像她們故意怠慢她一樣。
她們有許多怨言,真是恨不得隨了她的意愿,要什么上什么好了!到時候活該她流產。可是假如她真有了什么事,她們這些伺候飲食的怎么想都很難躲去責任,只得忍氣伺候了。
于是到了下午,看到一桌子雖然炒的炸的,可是依然還不合自己的口味,張怡云免不了又是一通數落發作。
這些事情后來漸漸傳出來,許皇后聽說張怡云飲食不順,自忖拿出了個機會,想要顯示一番自己的賢惠,又要借此機會下下范雪瑤的臉面。便選了一次特意給太后請安,楚楠、范雪瑤都在的日子,巴巴兒的提起了話。
太后回宮之后又病了一回,湯藥吃了不少,感覺略好了一些,便開始見人了。
正好這日晌午,楚楠去了披香殿看看范雪瑤和楚煦,聽范雪瑤說要抱了楚煦去太后宮里省視,他便一起跟著來了。
許皇后聽說,忙忙地趕來,她早就打定注意了,要在大家伙兒都在的時候提出來,這樣既能在娘娘和官家面前顯示自己的賢惠良德,又可以打擊到范昭儀,若是事后說起,范昭儀就有余地琢磨法子阻止,吹枕頭風。
可如果在娘娘和官家都在的情況,當眾提出來,范昭儀這總愛彰顯自己溫順謙恭的小婦就不能夠拒絕了。
做夢都想死了讓范昭儀吃虧的許皇后,只要一想到這回能讓她騎虎難下,只得順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就痛快極了,在輦上時,甚至情不自禁的嗤嗤笑出聲來。
到了太后宮里,范雪瑤一聽到宮女傳報許皇后來了,忙從鼓凳上起身,許皇后步履輕盈地走來,看見楚楠和范雪瑤果然在,心下歡喜。
范雪瑤上前兩步,向許皇后拜了拜,道:“請圣人金安。”
許皇后看了看低眉順眼的范雪瑤一眼,想到她馬上就要吃虧,覺著這一刻看范雪瑤竟是出奇的順眼,大方地叫起。然后向韋太后道了金安,又對楚楠問圣安。
問候完畢,太后讓宮人掇了個鼓凳來,讓許皇后坐了,而楚楠則和太后并坐在榻上。范雪瑤的鼓凳因為在太后下首,許皇后的掇來,她便不好坐了,便站著。
太后喜愛范雪瑤,又厭煩許皇后,吩咐宮人的時候就讓宮人把許皇后的座位移到楚楠下首處,等許皇后坐了,就笑瞇瞇地讓范雪瑤坐下說話。
這樣一來,范雪瑤和許皇后的位置就是相對著的,范雪瑤不用坐到她下邊去,也不用卑微的站著。
韋太后這一舉動,這屋里的人都明白是怎樣的意思,在楚楠這里,自然是很高興他的娘娘疼愛他心愛的女子,而在許皇后那邊,則仿佛被兜頭打了一悶棍,受了一肚子的腌臜昏悶之氣。
范雪瑤早知道許皇后的來意,心知來者不善,那自己又何必委屈著,只為表現個恭順謙卑?反正她已經做的足夠多了,現在沒必要再那樣小心翼翼的了。而且這是韋太后的意思,她依不依都可以。索性就痛快一點,謝了韋太后便坐下。
再聽到許皇后滿腹的怨言,自己心里那點兒火氣就消的差不多了。
有了這一出,許皇后的銳氣消了一些,不過很快就重整旗鼓,在說完一套寒暄的話過后,許皇后就把話題轉到在韋太后身邊拿了個青皮酸橘玩耍的楚煦身上,說了幾回話,便狀似不經意似的的提起正在孕期的張美人。
“她還是第一次懷孩子,什么都不懂,身邊又沒個年長的指引,心里也怕。妾聽說了,心里怪憐惜的。”
韋太后若是說有什么真正牽掛的事,那楚楠的子嗣必定在最重要的前三名之內。雖然對張美人沒有什么印象,更談不上什么好感,但是只要張美人肚子里懷著她兒子的孩子,那么韋太后就有天然的三分歡喜。
“是嗎,那圣人閑暇時,不若多傳召張美人說說話,開解開解她。懷著孩子,這心緒郁結可不是好玩的。”聽到許皇后提起張美人,韋太后就自然地接過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