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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輩子以來的第一個孩子,她真是怎么愛都嫌不夠,作為自己,她對他抱了很大的期望,希望他成才。同時作為母親,也希望他能夠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娘。”
禁不住李蓉百般撫摸,楚煦轉身撲到范雪瑤懷里,嘟著嘴,可憐兮兮的瞅著范雪瑤,似乎是怪她怎么不救他。
范雪瑤笑嘻嘻的,勾了勾他的小鼻子,笑嗔道:“瞧你,好嬌慣的皇子,連摸都不許摸了?”
楚煦實在太小,聽不懂范雪瑤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見她笑瞇瞇的很高興的樣子,就很歡喜的往她懷里擠,要她抱抱自己。
“怎么乳娘不把大皇子抱著?娘子你就是疼大皇子,也顧忌著自己些。大皇子雖然年紀尚幼,可孩子也有一把力氣。你一向柔弱,倘若給摔著了怎么辦?”李蓉看的眼皮子直跳,見范雪瑤給擠得不禁往后仰,全靠腿勾住榻沿穩住身形,然后寵溺又無奈的嗔了無知無覺的楚煦一眼,俯身去抱起來,忍不住開口勸道。
感受到她的關心,范雪瑤笑容明艷,笑著道:“不礙事的娘,你別擔心,女兒養他這么久,還能不習慣?是我不讓她們抱的,孩子么,抱來抱去的,身體就強壯不起來。自他自己能走路開始我就常讓他自己在地上走走,左右地上鋪著氈毯,就是跌了也摔不疼他。又不是小皇女,總要乳娘抱著像什么話。”
事關皇子的教育問題,李蓉不好參與,只好就范雪瑤的身體說:“你有這些想法是好的,不過你自己也要經心些。你身體金貴,倘或跌了磕了,豈不是折煞了這些伺候的宮人?”
“女兒明白,累娘親擔心了。”
雖然有點緊張過頭了,但是李蓉也是一片好心,范雪瑤知道她是在擔心她會摔傷,到時候疼還是小的,就怕她會損傷容顏玉體,說到底,還是擔心她會失寵。雖然她知道自己究竟有幾分力氣,但是她也不會就這種事跟李蓉辯白,樂得應承下來安安她的心。
第九十九章 宮外
兩人敘過話,范雪瑤想起如今雖是冬末,可還是冷的很,李蓉一路乘車過來,又走了些山路,難免身體疲乏,再一吹風,很容易傷風感冒。于是她吩咐宮人拿來她早先命人準備下的膳食。
李蓉連忙推辭道:“不必勞煩她們。來前我用過膳,回去就有現成的可吃。”
“娘你別推辭,這一路過來,又累又冷,女兒怎能叫你餓著肚子回去。這些是我早就吩咐人備下的,你吃過再回,人也能舒坦些。”
說話間,幾名小宮女提著走了進來,都提著抹金花鳳圓香木食盒,就在廳內放桌兒擺上。擺的基本都是熱食,范雪瑤吩咐燒了給她們驅寒暖身子的羊肉湯。
這是給李蓉吃了暖身子的,另外還有吃飽的飯食,一盤薄薄的荷葉餅子,一碟荷香籠仔鴨絲、一碟木耳腐皮、一碟嫩焯莙荙菜和鮮筍、一碟蘿菔絲兒、一碟韭菜豆腐皮絲兒拌蝦米。
范雪瑤擔心自己在這兒會讓她們吃不好,便先去書房看書打發時間。
李蓉先吃了半碗羊肉湯,感覺身心都暖和起來,自然而然便覺出饑餓來。旁邊侍膳的小宮女從溫盤上拿起一張荷葉餅,挾了些鴨絲、和蔬菜,卷了連碟兒一起呈給李蓉。期間眼睛也不多往上抬一下,仿佛伺候人用膳就是她的全部了。
李蓉原本很是緊張,生怕儀舉不當,會給女兒丟臉。可是見廳內的宮女都是這般模樣,目不斜視的,心里不由的自在了點,接過餅卷兒來吃。
范雪瑤在書房里抱著楚煦教他認東西。拈起筆架上一支狼毫筆,拿筆尖在楚煦臉上搔了搔,癢的楚煦“咯咯咯咯”亂顫。
“這是毛筆,毛——筆。是用來寫字的,等以后旭兒長大了,就能寫很多很多字了哦。”范雪瑤沾了點墨,在書案上的雪白的紙上輕巧的描畫了幾筆,眨眼就畫出一只憨態可掬的波斯貓。
“好看嗎?嗯?”
“要。”
其實黑白這種一點也不鮮亮的顏色明顯不招完全不懂欣賞墨畫的楚煦的喜歡,他對畫紙上的那只貓一點興趣都沒,只是對那只能在紙上寫畫的毛筆感興趣,睜著亮晶晶的眼睛,伸著小手拼命夠。
“旭兒也想畫呀?那娘握著你的手,旭兒自己畫好不好。”
范雪瑤讓楚煦站在椅子上,把毛筆放到他手里,連筆帶他的手一起握住,帶著他在紙上寫寫畫畫,楚煦顯然很感興趣,很快就不用范雪瑤引導就自己抓著毛筆在紙上自己畫了起來。
雖然畫的都是些鬼畫符似的彎彎曲曲的線條,不過楚煦自己畫的很開心。還是小孩子好呀,快來很簡單。感受到楚煦滿心的歡喜之情,范雪瑤覺得也被感染了。
母子倆玩了一會子,有宮女進來說廳內的殘饌都收拾下去了,于是范雪瑤便牽著兒子轉出書房,回到廳上。
李蓉用過膳,香茶漱口,盛了花瓣香料的熱水凈了手,全身都香噴噴的。
此時時辰已經不早了,雖然不是在皇宮而是在別苑,但李蓉還是不敢久留,便起身拜辭,臨走前,范雪瑤命人拿了兩個食盒叫她提了回去。
且說李蓉乘坐馬車回到家,進了正房,把范雪瑤賞賜的兩個食盒打開。里面裝滿了各種蒸酥、茶食,她直接拿起那碟子酥油泡螺,將填滿酥油泡螺掰開,里面露出一顆龍眼大的蠟丸。
范雪瑤給的賜食里若是有這酥油泡螺,里面必然就會有這蠟丸。
每個酥油泡螺里面都有這樣一顆蠟丸,李蓉全掰開了,得到了兩個黃蠟、兩個白蠟共四個蠟丸。她拈著蠟丸,很想捏碎了看一看。但是這蠟丸不是給她夫郎的,就是給范雪瑤以前那個婢女的。倘若她偷偷看了,范雪瑤必定會知曉。所以李蓉不會偷看,她隱約能感覺到一些不尋常。
她雖然是婦道人家,沒讀過什么書,沒什么見識,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她明白,她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夫郎和娘子有他們的想法,她該做的就是不聞不問,盡好她自己的職責。
李蓉喚進心腹丫頭進來,讓她去后街請李大娘子過來。
這李大娘子,說的正是出嫁后嫣然的身份。她嫁的人家姓李,雖然是鰥夫,但她嫁過去是正頭妻子,別無偏房。范雪瑤有意扶持,家道中興,殷實富裕,所以外人稱呼她都叫李大娘子。
嫣然得到范雪瑤的準許,嫁給了自己的意中人,生活的幸福又美滿。范雪瑤寬厚大方,成全了她,她便投桃報李,一心一意為范雪瑤做事。如今她專一將在自家酒館飯莊里搜集打探來的消息傳遞進宮,范雪瑤選擇有用的訊息抄錄下來,再傳遞出宮給范明輝。
范明輝也會將朝廷的邸報,或是自己在官場上的一些心得和眼見耳聞傳遞給范雪瑤知曉。這樣一來二去的,范雪瑤雖身處深宮,對前朝之事也了如指掌。
嫣然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后跟著四個丫頭,每人手里都提著一個食盒,看她們臉龐漲紅,額上見汗,可見食盒不輕。
進到待客的明間,李蓉讓嫣然在客座坐下,嫣然先向李蓉道過萬福,讓丫頭把食盒放下。“這些都是給宜人的孝敬,一些微禮兒,不值什么錢,與大家和宜人嘗嘗。”
每月都要來一兩回,李蓉早就知道里頭放的是什么了,客氣兩句就笑納了。
兩人只像尋常的昔日主仆一樣敘話,詢問過彼此的近況,李蓉便把女兒賞賜的一些布匹,和一套上色綢緞衣裳,幾樣彩繡的荷包、汗巾兒拿給嫣然,然后把白蠟丸給了嫣然,并不曾多說一句,仿佛給的只是一朵花一根草一樣平常。
等到范明輝從衙門回來,不等他開口詢問,李蓉便摒退下人,將兩枚黃蠟丸交給了他。
范明輝拿著蠟丸去了書房,獨自一人在書房內捏碎蠟丸,攤開蟬紗,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各種秘事。當看到正旦許皇后因獻美而致官家震怒,隨后受到韋太后斥責,閉門不出,范明輝的眼睛亮了。
繼續往下看,正月十五日,花燈節,許皇后不聞不問。韋太后做主設宴后妃,許皇后由始至終未至。范明輝微微笑了,原來還有這種內幕,難怪許皇后會受到叱責,原來是獻錯了人,竟糊涂到將自己兄長的房內人獻給官家。
又往下看,范明輝原以為女兒會借此機會打擊許皇后,沒想到卻看到女兒說,她親自向官家陳情,請求饒恕許皇后,官家最終應允,向韋太后求情,韋太后為了帝后和諧,召見許皇后,與其同享午膳。
原來如此。難怪官家和太后娘娘的態度會這樣突兀,原來是女兒給皇后求了情。
“爹,女兒此舉并非心軟仁慈,而是出于自保。大皇子尚且年幼,女兒雖有圣眷,看著花團錦簇,實則如空中之城,一切榮辱皆維系于帝心。實非穩固牢靠。一旦許皇后被廢,總是官家有心,大臣們也絕不會接受女兒成為新后。新后必為名門之女,出身高貴。由古至今,皆子以母貴。官家雖然寵愛女兒,然而正宮嫡子才是大統。一旦新后誕下嫡子,便是將來的太子,那么官家勢必會重視之。屆時所謀之事難度劇增。思來想去,不如暫且保存許皇后,待女兒圣心在握,大皇子長大,女兒身居高位,前朝后宮已然在我手。即便許皇后期間生下嫡子,此時大皇子已然長大,也有一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