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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娘?”
楚楠坐在榻沿邊,溫熱的大手探進錦被內,在范雪瑤的纖腰上輕輕捏了捏。
范雪瑤頓時癢的瑟縮,把身子團起來,腦袋縮在錦被內,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嬌嗔地瞪著楚楠:“官家!你明知道人家怕癢……”
那聲音很柔和,帶著睡意的綿糯,有種軟軟的撓得人有些心癢的感覺,聽起來很舒服。讓人很想使一使壞,再多聽一聽這嬌軟仿佛撒嬌般的嗔語。
楚楠唇邊溢出一抹笑,手癢絲絲的,情不自禁又捏了一下,感到手下柔軟的嬌軀經受不住顫抖著,眼角眉梢都蕩起笑意,溫柔繾綣。
“……起來就是了,別撓我癢癢了。”范雪瑤委屈地嘟囔,揉揉眼睛爬了起來。
宮內燃了許多炭爐和熏籠,暖和的好似春天一般,只是她身上只穿著丁香紫緞地寢衣,薄薄一件,從熱乎乎的被窩出來,乍然還是被冷的打了個哆嗦。
“怎么貿然就起來了,別凍著了。”楚楠忙拿過一旁搭著的大紅遍地錦五彩妝花通袖襖給范雪瑤披上,一邊丁點兒也不嚴厲地呵斥道。
范雪瑤吐了吐舌頭,粉腮紅潤,秀眸惺忪,看上去哪像個生了孩子的婦人,倒像個閨閣少女一般靈動可愛。
楚楠真是想罵也罵不出口,無奈似的搖搖頭,喚來宮女服侍她梳洗。
要是平時,范雪瑤貪睡楚楠也不會硬吵她起來,今兒叫醒她是因著到了午膳的時辰了。今日既是大節,又是新年的第一頓午餐,他想跟她一起享用。
屋里炭燒的多,暖暖的,范雪瑤把妝花襖子穿上就一點兒也不冷了。在梳妝臺前坐下,畫屏服侍她重新梳了個福髻,在髻左側上斜插了兩根金鏤鏨‘富貴吉祥’嵌翠玉碧璽簪子,簪了幾支小巧玲瓏的梅花蝴蝶兒金嵌紅寶琢針兒,耳上一對珍珠流蘇翡翠蝴蝶耳墜。
到別苑來之后,她的妝扮要更奢華一點,這里畢竟不是她的地方。
梳妝好,范雪瑤就移步到外邊用膳。楚楠正在榻上和楚小旭玩鬧著,見她出來,忽地坐直身子。看他神態不對,范雪瑤不禁多看了兩眼,再仔細端詳楚小旭,才發現他鼻頭紅紅的,雖是天真嬌憨笑著的,總不大自然。
范雪瑤又拿眼睛睨向楚楠,到榻上坐下,楚小旭忒黏她,但凡她在總想她抱,每每要乳娘抱走他都會哼唧一會兒,噘著嘴不高興。
她剛坐下楚小旭就踉蹌跑過來,伸出兩只短胳膊仰著小臉:“抱抱。”
范雪瑤順勢攬他抱到懷里坐著,摸了摸他微涼的小肉手,側頭看著楚楠道:“旭兒鼻子怎么紅紅的?”
楚小旭到了親愛的娘親懷里,肉乎乎的臉蛋上頓時洋溢出天真的笑容,咧著張嘴恨不得咯咯笑出聲來。只是白嫩的小臉上那紅彤彤的小鼻頭,怎么看怎么顯眼。
楚楠不大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經意碰著了。”
卻不敢說是他看到榻上放著撥浪鼓,不知怎地童心大起,拿著撥浪鼓逗兒子玩,故意不叫他抓到。沒想到兒子太小腿腳沒力,追著追著就摔著了,鼻子撞到引枕上,當即就紅了眼睛,險些就嚎哭起來。
范雪瑤正在里間梳妝,這邊一哭那邊就聽到了。他急的捂了嘴巴又哄又抱的才叫他沒哭出聲。
“……”
范雪瑤滿心無語,這還是皇帝么,童心未免太充沛了。傳出去叫人家知道堂堂皇帝跟還沒滿周歲的兒子也能玩起來,還差點把兒子逗哭了,為了不叫兒子娘知道,就捂著兒子的嘴巴不叫人哭,臉還要不要了。
楚楠心虛地又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佯裝自然地說道:“我肚子饑餓,咱傳膳吧。”
范雪瑤斜睨他一眼,裝作沒有發現的樣子。算了,給他留點面子好了。
第九十一章 來者不善
正旦的午膳格外豐盛,膳房送來的肴饌羹湯足足擺了三張桌子,還有一大壺酒,楚楠并不是很好酒的人,隔三差五會喝一些,但是從不喝到醉。大概是因為今天是大節,他心情好,吩咐了膳房送酒,不然膳房是不會送上這么一大壺酒的。
楚楠說道:“今日你也陪我吃幾杯酒。”
侍膳宮女將酒篩燙了,為兩人各斟酒一杯,又退回到一旁。范雪瑤見楚楠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也不想掃他的興,陪著他吃完了。
午膳自然是極為豐盛的,而且因為是正旦,所以菜式不僅豐盛,還具有各種吉祥的名頭。擺盤也是什么寶相花啊,松柏靈芝的。其中有一道宮里她在宮里沒吃過的玉尖面,尤為奢侈。
玉尖面是類似包子的面食。它的珍稀之處在于它的內陷,是用消熊棧鹿做成的。熊之極肥者曰消,鹿用倍料精養者曰棧。
就這么一碟包子,要做出來得用一頭肥熊一頭肥鹿!味道的確很不錯,鮮美肥嫩。不過,這樣的珍稀美味也就皇宮里能供養的起了。
范雪瑤吃了一道百果餡酒釀圓子,配著甜酒釀,既有百果清香,花香和酒香更是令人熏熏欲醉。范雪瑤吃著覺得香甜可口,一不小心就吃了一碗,原本她還準備吃一碗二十四氣餛飩的。這一下就吃不下了。
二十四氣餛飩,寓意好,餛飩包成花形,看著就令人嘴饞。一個就是一種餡料,不吃到嘴里你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叫人很好奇到底都是什么味道的。
可惜小憩前她就吃了頓間食,雖然記著午膳,吃的不多,但是畢竟肚子不餓。
吃完飯,楚楠已是半酣,躺在榻上面頰微紅,呼吸粗重。范雪瑤讓人舀了熱水來,擰了帕子給他擦拭臉和脖子,才擦完,正要收回手卻被握住了。
楚楠閉著眼,唇角上揚著,抬手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拇指微微摩挲著那片細滑的肌膚。
兩人默默無語,卻有無言的溫馨與甜蜜靜靜流淌。
須臾,酒氣散了多半,楚楠撐起身子坐了起來,對一旁抱著楚小旭的乳娘說道:“旭兒抱來我看看。”
乳娘忙將小皇子抱到面前,楚楠雙手插在楚小旭腋下,將其抱到懷里,讓他雙腳踩在榻上。楚小旭今日穿著大紅綾襖兒,袖口衣擺處是范雪瑤親手繡的“流云百福”,每每揮動小手時,云紋和蝙蝠便流閃著光,煞是好看。
楚楠抱著楚小旭玩耍了一會兒,對范雪瑤道:“我預備給旭兒序齒了。”
范雪瑤吃了一驚,驚訝道:“不等滿周歲的時候了嗎?”
楚楠搖了搖頭:“這是你為我生的第一個孩子,我愛之深重,何況他兼為皇長子,早一日序齒晚一日序齒沒甚區別。你瞧你將他養育的這般健康活潑。”說著他抱著楚小旭往上一舉,楚小旭不僅沒被嚇著,反而還咯咯笑了起來。兩只藕一樣的胳膊不住地猛拍楚楠的手背。
范雪瑤含笑看著父子相親的這一幕,因為古代嬰孩夭折率太高,所以皇子出生未滿周歲是不序齒不取大名的,而皇室序齒程序繁瑣,通常好幾年才序齒一次,而期間出生卻夭折的,自然序不了齒。其后出生的孩子就頂替了他們的出生排行,名字沒有,又不排序,連稱呼都不知如何稱呼。
雖然范雪瑤對養大兒子還是有些信心的,可是誰也不能保證意外的發生,畢竟在這個年代,小小的感染或是感冒都能奪取一個人的生命。什么都沒有絕對。
早一點序齒也好,起碼旭兒就是名正言順的大皇子了,將來就算……起碼他在皇室族譜上,也是夭折的大皇子。
想到皇室族譜,范雪瑤忽然想起來件事,問楚楠:“官家可曾為旭兒想好大名了?”
楚楠點點頭:“禮部承上來的我看了看,甚為中意煦這一字。”
范雪瑤一怔,錯愕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