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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雪瑤點(diǎn)了下頭，這個價錢不過分。綿她沒進(jìn)宮時也買過，當(dāng)時約莫是八十文左右一兩。不過宮里的東西本就比外頭買著貴些，畢竟人家冒著風(fēng)險(xiǎn)往宮里帶東西，賣給你，總是也要賺一點(diǎn)好處費(fèi)的。

宮里的胭脂水粉，衣裳鞋襪都有定制發(fā)下來的，原本是用不著宮人買的。不過這些是明面上的，私底下這種行為很是泛濫，幾乎人人都這么做，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潛規(guī)則了。

“你去拿六十兩銀子，多發(fā)五兩綿給各人絮厚實(shí)些衣裙，多的銀子你們所有人均分，算是過年錢。也跟你們的姊妹們買點(diǎn)糖果子什么的，吃吃酒，敘敘情。”范雪瑤笑容和煦的說道。

綿攏共也就花個二十五兩的樣子就足夠了，多的足有三十五兩，她們二十幾人均分也能分到一兩多。這錢雖然看著不是很多，可到底是額外來的，眾少女紛紛眉飛色舞的謝恩。

而這個數(shù)字范雪瑤心中也有成算，她年輕，又是新嬪妃，雖然因著受皇帝寵愛，不時賞些彩緞銀錢，珠寶首飾什么的，手頭很充裕。但是她自己私底下用著就罷了，若是公然大手筆的賞賜殿里人，容易招惹是非。

要她說，不如簡樸一些，往后若是旁人問及起來，也不至于給自己觸霉頭。今年是國庫充裕了，可往后若是國庫空虛，大手大腳就容易招惹麻煩，還不如現(xiàn)在就注意些，往后也不會給人挑到骨頭。

且往上九嬪賞賜宮里人是賞的三兩四兩，最低的是二兩，她位份低人家一些，總不好越過人家，也不能與人家比肩。叫別人知道了，多心的就會以為你是故意打人家臉呢。這種道理不必說，宮里人不傻的都明白。

一眾人笑了一會兒，范雪瑤說道：“先前官家賞的，還有尚功局送來的那些簪花，我如今戴的機(jī)會也不多，回頭也該有新的送來的。你們都去挑幾對戴著吧。這過年的日子，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走出去也給我披香殿長臉。”

巧巧性子比較跳脫，一聽這話就嬉笑道：“婕妤這是說從前奴婢們不漂亮嗎？明明以前婕妤都說奴婢們跟花兒似的，原來說的只是好聽的話，哄奴婢們玩兒呢。”

范雪瑤笑道：“瞧瞧，回回都說你們幾個屬巧巧最刁，果不其然，如今竟還拿捏我的話來了，非得唬的我多夸你們幾句才滿意。”

巧巧歪動著身體，笑嘻嘻地說：“可不就是圖娘子幾句好聽的么。”

畫屏也跟著湊趣兒笑道：“多夸夸，也承承娘子的吉言。”

眾宮女們嬉笑作鬧，好一番興頭。忽見外頭宮女來傳話說：“外面秦寶林來來了，說是有禮要給婕妤。”范雪瑤聽了，便命換衣裳，一面讓人把秦寶林引去東次間。

待換好了衣裳，范雪瑤便往東次間去，就見秦珠媛站在中間，著紅色四合如意纏枝窄袖錦襖，水紅素裙，外面系一條銀紅圍裳，黃色宮絳，裙擺微微露出半只繡鴛鴦戲水紅繡鞋。

聽得腳步聲，循聲望來，盤福髻上插的一對浮雕雙鳳紋鎏金釵晃出兩道淡光弧。

第五十二章 可愛

秦珠媛還未見著人，先露出笑容，滿面盈笑地給范雪瑤行禮。

一陣子不見，她竟瘦了不少。原先面若滿月，現(xiàn)在竟有些像鵝蛋臉了，顯出顴骨來。妝容很精細(xì)，只是耳下和頸項(xiàng)沒有上妝粉的地方，皮膚有些暗黃。

看著穿著鮮艷，可細(xì)細(xì)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并不如外表看起來這樣光鮮。

比如錦襖上的刺繡，繡工并不精湛，腰上的宮絳上沒墜墜子，頭上的釵也是鎏金的，想必不是銀就是銅的。看來她近啦日子不太好過。

范雪瑤受了禮，又回禮，讓她坐下說話。自己也坐上寶座，一眾宮女殷勤的服侍著，安置引枕、靠枕，蓋膝腿的搭子，一面拿了暖手的小手爐兒來。

“外頭這么大的風(fēng)雪，秦寶林怎么來了？”范雪瑤笑道，讓素娥去膳房傳杏仁茶上給秦珠媛，她自己喝蜂蜜大棗茶。

秦珠媛有些尷尬的看著她們一陣忙活，見范雪瑤開口，忙略帶局促的笑著說：“有些日子沒來看婕妤了。上次妾言語失當(dāng)，唯恐惹了婕妤不喜，拖了許久都不敢來看婕妤。心想時至年關(guān)，婕妤便是沒有消氣，看著日子好也應(yīng)當(dāng)不會責(zé)怪了，這才厚著臉皮來看看。”

范雪瑤聞言只是笑著說不會，多的也沒有了。

秦珠媛見狀更是尷尬，幸好不一會兒素娥就來上茶了，秦珠媛上的是杏仁茶并果子，范雪瑤這邊僅蜂蜜大棗茶罷了。

“吃一碗吧，這大冷的天，你一路吹著寒風(fēng)過來，得吃點(diǎn)熱東西。不然回頭生場病，我這心里過意不去且不說，還傷身子。”

范雪瑤態(tài)度這么和氣，秦珠媛很快便放松了下來，確實(shí)也覺著身子一路上吹的有些涼，便趁著熱小口小口將一碗喝光了。杏仁茶滾燙的，還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味道也甜得齁人。

太甜了，連愛吃甜口的秦珠媛也覺得喉嚨難受，只是素娥只上了杏仁茶，只得拿了一個果子吃了，好去去黏在喉嚨上的糖水。

這杏仁茶這不合范雪瑤的口味，不說她進(jìn)宮以來還沒喝過杏仁茶，就是要喝，甜度也得低很多。膳房伺候了她膳食很有些日子了，怎么會把握不住她的口味？范雪瑤聽了秦珠媛的心聲，便知道這是膳房故意做來折騰秦珠媛的，而且還是素娥的主意。

不過這也是她殿里人護(hù)主的一片心意，又不礙事，范雪瑤只管當(dāng)做沒發(fā)覺，本來秦珠媛就沒表現(xiàn)出難受來，誰又會知道她已經(jīng)知道了？

因?yàn)楹煤迷谧约何堇镄菹ⅲ蝗灰娍鸵魂囌垓v，她還很惡趣味的和秦珠媛說：“現(xiàn)在暖和了點(diǎn)兒吧？不如再吃一碗？”

面上一片好意，似乎是看她吃的香甜才這么說的。

秦珠媛猶豫了一下，這杏仁茶甜的齁人，況且她吃了一碗身子已經(jīng)暖和了，若按她的心意來，她實(shí)在不想吃了。可這么拒絕會不會顯得不識抬舉？要是因?yàn)檫@事再惹的范雪瑤的不高興，那就太不劃算了。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吃才是正確的。只得做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說：“那就謝謝婕妤了，妾這正覺著一碗不夠呢。”

范雪瑤原本只是想逗逗秦珠媛，哪想她竟順著自己的話答應(yīng)了，再聽到秦珠媛心里想的話，也不多說就讓素娥再去添杏仁茶了。自己作死，怪不了別人。反正是她自己說不夠吃的。

為了顯示自己真的很想吃，秦珠媛又忍著齁死人的甜膩，分作兩口氣把第二碗杏仁茶喝了個底朝天。

殷殷勤勤敘過了寒溫，說了些閑話，秦珠媛方才命宮女將她備好的禮呈上，正是她先前舍了不菲銀兩才弄來的金鑲珠寶半翅蝶金釵，以及五彩絲繩穿珍珠珠兒結(jié)。

兩樣物件兒一并置放在一口雕花樟木盒子里，打開盒蓋，便看到墊在紅綢布上的一對金釵和珠兒結(jié)。

范雪瑤見識廣，一看兩樣?xùn)|西便能算出大致價值，且又能聽到秦珠媛的心聲，丁點(diǎn)兒含糊都不帶有的。

她將盒蓋合上，手輕輕一推，看向秦珠媛，客氣地笑道：“我于你既非親，又無恩惠，年節(jié)送點(diǎn)小玩意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你送這么大的禮，豈不是陷我于不義？這禮我不能收，你且拿回去吧。”

秦珠媛頓時急了，挺直身子激動地說：“先前是妾言語無狀，冒犯了婕妤。這禮既有你我友情的一份，亦有賠罪之禮包含其中，婕妤可千萬別拒絕！”

范雪瑤笑了笑，還是堅(jiān)持將禮物推還回去：“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就是偶爾拌了嘴，一時半會兒的也都好了。更何況我原就沒較真。不過雞毛蒜皮的小事，我早忘干凈了。深宮內(nèi)院的，規(guī)矩大，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就成了，這禮你還是收回去吧。”

秦珠媛聞言便知道這禮是送不出去了，心里一急，便起身抬手將樟木盒子里的一對金釵取了出來，主動說：“這對金釵是過了些，妾把它取了。不過這珠兒結(jié)婕妤一定得收下，不過是一把五彩絲繩，幾粒珍珠罷了，算不得貴重。既合規(guī)矩，寓意也吉祥，又能表達(dá)妾的歉意。請婕妤務(wù)必收下！”

范雪瑤推辭不了，又不耐煩和她繼續(xù)糾纏，便收下了這禮，命畫屏收起來。不過這玩意兒，不出意外是沒有重見天日的時候了。勉強(qiáng)收下的東西，又不是什么珍貴之物，人送來的目的又討厭，別說戴著了，光看她都嫌礙眼。

秦珠媛松了口氣，她心想，既然收下了禮，那她的目的也就是達(dá)成了吧？往后再來這里，她也就能心里踏實(shí)了。今兒真是坐立不安的，心里也七上八下，虛的很。

送走了秦珠媛，畫屏拿著珠兒結(jié)來問：“娘子，這珠兒結(jié)怎么處置？”

范雪瑤漫不經(jīng)心地更衣，一面道：“先收著吧。記得過幾日提醒我，給秦寶林回個禮。”

雖然不喜歡秦珠媛，但這東西寓意卻是很好的。她也擔(dān)心隨意毀了觸霉頭。魂穿異時空這種事都發(fā)生了，很多以前她不信的東西，雖然她現(xiàn)在還是不大信，但是深切明白忌諱的道理。不能丟棄不能拆毀，那就先放著，反正也不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