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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娥更加小心翼翼,一字一句斟酌著說:“是前頭春桃和紅綃說的,紅綃后來又與奴婢說了。”
“哦?”范雪瑤驚訝,又問:“這春桃是在前殿承應的吧,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奴婢也不知,要不把春桃叫來美人當面問她一問?”
第二十二章 第二次
“奴婢也不知,要不把春桃叫來美人當面問她一問?”
“嗯……也好。”范雪瑤想了想,覺得還是可以叫來春桃問問的。當初她之所以把春桃派遣到前面去負責承應,就是聽到春桃心里頭活泛的很,機靈。一面是想她機靈,在前面承應出岔子的幾率低,二來她琢磨著想先看看這人是什么個性子,可不可用。若是個可用的,又機靈的,往后就可以收做心腹信賴著用了。
畫屏就到殿外叫院子里頭伺弄花木的紅綃去傳春桃到后面來,紅綃立即去了,過了一會兒春桃就來了。
春桃身量小,臉蛋兒圓,明明十六歲了,看著卻似十三四歲似的,模樣不大出挑,不過規矩倒是學得挺好的。進來了先給范雪瑤端端正正行禮,道萬福金安。
范雪瑤也不故意折騰她,待她行完禮就叫她起來說話。
“謝美人。”春桃又是屈膝下去,微微收著下頜,垂著眼睛。一舉一動都透著恭敬的意味。
然后范雪瑤就把原先那話又問了一遍,春桃說:“奴婢先前是跟著孟晴孟姑姑的,當時孟姑姑手底下管著十個小宮女,在奴婢后面還有幾名小宮女,奴婢們趣味相投便結做了干親,喚作姊妹。孟姑姑與王司設交情深厚,往來密常。恰逢姊妹們掛念奴婢,早上來送頭繩和香皂,無意中提起這件事。”
字句淡然,似乎只是在描述很平淡的事一樣,可語氣里卻透出淡淡的自得。不大明顯,不過有心觀察還是能瞧得出來的。到底是年輕氣盛,規矩好不代表心智也足夠成熟。不過她話里的意思表達的很明顯,只要不是缺心眼的都能聽明白。
春桃這是故意通過紅綃傳消息給素娥,再通過素娥的嘴說給她聽,為的就是把自己的人脈關系透露給她。范雪瑤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果然人人都不可小看,別看著春桃只是一個小人物,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可這消息來源恐怕比有些做主子的還要廣。一個姑姑手底下管著幾個小宮女,小宮女們還有自己交好的小宮女,這么一散,是多大的情報網啊?第一手消息總是這些人先得知,等傳到上面人耳里時,也不知道是第幾手消息了。
范雪瑤有意培養耳目,又去聽春桃的心聲,知道她刻意做這事出頭只是想被她重用,并不是外頭人的耳目,故意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再伺機而動。便順水推舟收下了春桃的主動投誠。
讓畫屏去開收銀錢貴重財物的柜子,稱了十兩重的碎銀來,范雪瑤神色親和的對春桃說:“所謂好友關鍵就在于守望相助,相互扶持,禮尚往來才是長久之道。這些銀子拿去與你們姐妹們分了罷,吃盞茶或是添些脂粉什么的。你姐妹連頭繩都眼巴巴給你送來,也是有心的人。你也該有所回贈才對。”
春桃推辭幾句,便謝恩收下了。她們都知道這賞錢可不是什么拿去吃茶買脂粉的錢,也知道這一送一收意味著什么。
又說了幾句話,就讓春桃退出去了。雖然收下了春桃的投誠,不過她的職位還是沒有調動,仍然在前殿負責承應,表面上看一切和以前沒什么不同,只是偶爾春桃會來后殿或是給畫屏、素娥等人傳遞消息,或是有重要的、隱秘的消息,也不過第二人口耳,直接面見范雪瑤親口說給她聽。
范雪瑤并不急著爭取寵幸,每天除了保養、鍛煉,都把精力用在了‘聆聽’上,她沉著冷靜地觀察著殿中十二個侍女。事情沒她想象的復雜,十二人里只有一個紅綃是早被事先安排給她使喚的,其余十一人都是正常分配過來的。紅綃倒也不算是細作,只是許皇后聽說了她的美名,不知道她的性情,所以才安排了一個宮女來觀察她。
既然知道紅綃的來歷,范雪瑤就不急著處置她了。她在觀察侍女們,侍女們也在觀察她。畫屏心思最為伶俐,很快地就發現到范雪瑤不止貌美脫俗,同時精通琴棋書畫,甚至女紅也很好。有時賞花觀景,還能隨口賦詩。她雖聽不大懂,卻能感到詞句很優美。
這樣出眾的一個美人,卻不以此清高倨傲,除了出身不算高貴之外,堪稱完美了。但是大良為了杜絕外戚作祟,一直限制妃嬪的出身,大多都是尋常的出身。五品,不高不低。這一點倒不是缺憾。
畫屏認為,這位范美人是再好不過的主子,以后必定有大前途。便決定用心服侍,博取信重,鞏固自己管事大宮女的地位。
楚楠連著幾天把幾位出于政治考量而冊封的新晉嬪妃招幸了一遍之后,終于能自由去找自己喜愛的嬪妃了,處理完政務就叫李懷仁去尚寢局知會,晚上要范雪瑤侍寢。李懷仁看的出這范美人正得皇帝的歡心,不敢耽擱,直接就往尚寢局去了。
尚寢局內,呂尚寢和葛尚寢坐在榻上,正與幾名司級女官商議著事情,外頭小宮女進來通報:“兩位尚寢,御前李公公到了。”
呂尚寢和葛尚寢頓時目光一閃,心知這是來傳達官家的旨意來了,就是不知道官家這次招了誰侍寢,幾位該幸的高位新晉嬪妃都幸了一圈兒了,再招誰侍寢就是看官家的喜惡了,不知道是繼續招那些尚未侍寢過的新晉嬪妃侍寢,還是去招那些個舊人呢?
兩人心思轉了一圈,口中卻一刻也不耽誤:“快請李公公。”
兩人提前下榻在殿中站好,小宮女一路將李懷仁迎進來,李懷仁直接宣了皇帝口諭,才在呂葛兩人的相邀下坐到榻上。
“官家招了美人范氏今夜侍寢,還請呂尚寢和葛尚寢走上一趟了。”
兩人連忙說不敢,這本就是她們份內的職責。官家招了范美人侍寢,這是她們意料之中的事。
她們兩人都是親眼見過范雪瑤的,當時便覺得她日后就是寵冠后宮她們也不意外。舉動閑雅華貴,容色端莊秀麗,每當望觀瞟視的時候都好像有光彩在眼中流溢。堪稱是傾國傾城之貌。這么貌美的女子,連她們身為女子的瞧了都忍不住心跳加速,官家會喜歡很正常。
只是兩人心里頭有點拿不準,官家是真的看中范美人了,還是一時因美色而多了點眷顧?
兩人心里沒個準頭,就拿不準怎么對待范雪瑤。要是范美人只是一時得意,那她們費勁巴拉的討好了她也沒什么用,恐怕還會得罪其他人。皇后或是新入宮的那些出身高貴的妃嬪,無論哪個都能叫她們吃一壺的。
可若是官家真的要捧范美人扶搖直上,那她們若是不夠殷勤,指不定又得罪范美人,美人枕邊風一吹,到時候是貶是逐都只是人家一張嘴的事兒。
李懷仁笑瞇瞇地反問:“二位看不真切?”
呂葛二人苦笑:“好公公莫要賣關子了,這真是心里拿不準,才厚著臉皮討教公公的。”
李懷仁也不藏私,笑了笑,也不直接回答,反而說起了不相關的事。“你看看日頭,什么時辰了?”
呂尚寢與葛尚寢一愣,互看一眼,都是滿臉的摸不著頭腦。還是葛尚寢機靈,一會兒就明白了過來,連忙起身謝李懷仁指點。
李懷仁呵呵一笑,也不接話。最后吃了盞茶就擺擺手走了。
呂尚寢和葛尚寢笑瞇瞇送了兩步,看著李懷仁出了尚寢局的地兒,一轉身,呂尚寢連忙拉著葛尚寢問李懷仁到底什么意思。
“你還不明白嗎?李公公說的很明白了。”葛尚寢無奈,旁敲側擊的提醒。
呂尚寢還是想不通,皺著眉頭糊里糊涂的。
葛尚寢只得說:“現在什么時辰?”
“午時兩刻吧,這個跟——”呂尚寢懵懵懂懂地說,不明白她們想知道的事跟時辰有什么瓜葛,忽然她心里某個念頭一晃,眼睛猛地睜大了。
葛尚寢見她終于明白了,笑著把話說完:“從前李公公什么時候在申時前來傳過諭旨過?范美人又跑不了,什么時候傳旨都行,偏偏官家連午時都沒還過就急忙忙地把李公公遣過來傳旨了。這不正側面表達了官家的心思了嗎?”
呂尚寢總算徹底明白了,又是歡喜又是苦笑:“這李公公,話也不肯明說,偏要拐彎抹角的。揣度著人人都跟他一樣腦筋轉的麻利兒的快呢。”
“他到底是御前伺候的,一句話說的不對興許項上人頭就沒了,謹言慎行是好事。”葛尚寢又提醒呂尚寢,她們兩人雖然同是尚寢,可這資歷卻差的遠了。呂尚寢升任尚寢是在新帝登基之后,閱歷還淺,時常需要她提點。
“也不光是他,但凡是在宮里當差的都要規行矩步,不能行差踏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