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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兩天來,吃的最豐盛的一餐。
吃過東西,趁著中午,我又到水潭邊清潔了一下,這幾日風塵碌碌并不覺得,現在得知馬上就要回去了,才注意到自己的衛生問題。
我洗過頭臉和手腳便坐在風里晾干,忽然覺得此時的風景也很是美麗,只是不知何時能再來了。
這時身后傳來聲響,卻是太子久等我不回,以為出了什么事,出來尋找。
他的神色頗有些焦急,我卻是心情很好,一方面是身體上的清潔帶來的喜悅,一方面是即將回家的喜悅,見他過來,還頗為興奮的揮了揮手,見我如此,他的神色也放松下來,過來和我并肩坐到水潭邊上,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風中傳來草木的清新香氣,水面上波紋陣陣,看的人昏昏欲睡,兩人坐在這里,雖無言,卻也并不尷尬,感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和美好。
晚上的時候鐘實便處理好了事情過來了,我還以為他有許多東西要帶,結果還是和上午一樣,一條狗、一把刀,不同的是身上背了個小筐子,據他說是自己編的,看起來很是新鮮,估計是下午剛弄出來的,里面放了好多野果和野菜,還有兩只兔子,我這才明白,他是去準備路上用的食物了。
晚上的時候,太子和鐘實睡在外間,地上鋪了稻草和油布,我想把被子也給他們,結果兩人說火堆的溫度足夠了,堅決不肯,我沒有辦法,只好自己睡在內間。
鐘實他上藥的手法也很是專業,這回的換藥就是他來弄的,太子的傷口包扎的更好了,據鐘實說回去修養一陣子就能痊愈,并且他識趣的沒有問我們的傷藥和紗布是哪里來的,讓我很是滿意。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然后發現山洪沖斷了道路,鐘實讓我們原地待著,自己帶著那條叫大黃的獵犬前去探路,然后臉色難看的回來告訴我們必須要繞路了。
雖然遠了些,但是也沒辦法,我們只好又繞回去,走到一處山洞附近的時候我實在是累的不行,卻也咬牙跟著,倒是太子看出了我的情況,示意鐘實歇一歇再走。
他的臉色有些猶豫,看著太子,太子點點頭,我們便在一處石頭上歇息,喝水擦汗。
山雨過后,到處是沖刷過的痕跡,我四處張望,覺得那山洞的形態很是有趣,不由多望了幾眼,恰好山風吹來,空氣中傳來了一股味道,是血腥味和尸體的臭味兒,我皺緊眉頭,仔細嗅了一下,真的是血腥味,傳過來的正是山洞中的方向。
“有血腥味兒,我們看看去。”我指著山洞很肯定的說。
太子和鐘實對視了一眼,看著我不說話。
“真的。”我再次確定。
太子這次卻皺緊了眉頭,并不認同我的說法:“哪里來的血腥味兒,山里草木的味道,也是有的,你一個嬌小姐,哪里聞過血的味道,定是弄錯了。”
我十分確定,因為不僅有血腥味兒,還有一股尸體的味道。說起來,我能知道尸體是什么味兒,多虧了我前世那好奇心重的閨蜜,她聽人說將新鮮的牛奶放到汽車空調的通風口處,第二天就會有滿滿的尸體的味道,好奇心重的她不信邪,非拉著我嘗試一番,大夏天的,那味道呦,帶來的后果是即使如今過了好久,哪怕算是到了下輩子,那味道我還是忘不了,因此一聞就知道。
不過,我肯定不能說自己同時聞到了尸體的味道的,因此干脆不再多說,抬腳就往山洞走去,走了沒幾步便被太子攔住,他小聲道:“快別鬧了,哪里有血腥味兒,你聞錯了。”
“不可能,我是女的,這味道再錯不了。”話一出口,我便覺得有些不妥,然而還是努力挺直了胸膛,讓自己不那么尷尬。
見我如此說,太子也紅了臉,手上的勁道也松了,我便趁機快走了兩步,身后的兩人趕緊跟上。
到了山洞里口,那味道越發強烈,不用我多說,兩人也知道狀況了,鐘實搶上一步去查看情況,太子不讓我進去,我們兩個只好在在外面守著。
鐘實看過后回來告訴我們,確實有尸體,并且死的那個人正是白雪硯。
☆、第14章
白雪硯!我心中一緊,趕緊竄到山洞中查看,只見她臉色發青,渾身僵硬的躺在地上,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大腿和胸口、額頭處都有斑斑血跡。
我想仔細看看她的死因,結果完全高估了自己,就這么兩眼之后就惡心、害怕不已,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吐出來,太子忙拉著我出了山洞,蹲在地上呼吸了很久的新鮮空氣才緩過來。
偏太子還批評我:“隨便亂看什么?死人有什么好看的,看你這樣子。”雖如此說,還是幫我拍拍后背,又遞水給我,連喝了幾大口,才壓下了心中的不適之感,看我好多了,他才讓我遠遠的避過去,自己和鐘實去洞中查看了。
根據鐘實得出的結論,白雪硯的腿部骨頭斷裂,應該是被砸骨折了,頭部也有受傷的痕跡,應該是勉強找到這個地方的,只可惜沒有得到很好的救治,食水也不濟,因此不幸亡故。
可是她胸前也有血跡,對此鐘實的解釋是,他不好貿然觸碰,因此也得不出什么結論,可能是沾染的血跡,也可能是受了傷,這也有道理,畢竟白雪硯雖然身亡,但她的身份還擺在那里,尸體也不是隨意可以對待的。
但是既然身死,也多說無益,更不能讓她的尸身暴露在此處,因此隨后,我們挖了一個大坑。
鐘實將白雪硯的身體抱出來,我們三個合力將她葬了,想到之前神采飛揚的白雪硯,我心中也是惆悵不已,多么年輕的一個生命,之前和對自己的人生有著蓬勃野心的女孩子,就這樣草草葬在了此地。
我折了三根小小的樹枝點燃放在墳前,聊作慰藉。太子環視了一下此地的風貌,要將此地記住,以便將來讓她的家人過來遷移。
我們上路的時候氣氛有些沉重,晚上也是露宿在林中,好在這次是三個人,還有一個鐘實,因此境遇比第一晚的時候好上太多,第二天的下午,居然隱隱約約見到了草原的輪廓,當時都是不敢相信,待慢慢走近了才發現居然真的是草原。
極目望去,草天茫茫一片,壯闊無比,此時所見比馬上見到的又是不同的風景,況且草原視線廣闊,因是在獵苑中面積也不大,估計兩三天就能看到人煙了,因此我們都是興奮不已。
鐘實去找食物了,我和太子清理出一片草地作為晚上的營地,因為今天終于出了森林,不用擔心潛伏在夜里的危險,難得的可以早點休息一下,我們在夕陽未落的時候就決定在一處安營扎寨。
秋季的草原草色有些發黃,沒有了蚊蟲的惱人煩擾,也不用擔心埋伏在草叢里的蛇蟲,是個可以盡情享受的好時節,因此整理過之后,我躺在草地上,盡情的打滾,伸懶腰,覺得又軟又舒服。
靜靜的躺在草堆上,看著高原的天空,心里面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想做,太子已經將鍋吊起來了,柴火噼里啪啦,耳邊是煙火的氣息,我們還活著,真好。
想到這,我不由露出一個笑意,趕緊起身跑過去幫忙,看到我的樣子,太子也難得的露出了微笑:“還以為你要一直這么不高興下去呢,想開了?”
“嗯。”我重重的點頭,雖然白雪硯的死確實值得傷感,但我們也不過是認識罷了,偶爾交際時常見,若說感情是沒有的,不過是因為她年紀也不大,且我們也同算這場變故的受害者所以我心有所感,現在我卻是想開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的時間擔心別人呢,我還活著,且活的很好,這就足夠了啊。
見我高興,太子也不多說什么,我們兩個忙碌起來,很快鐘實也回來了,帶回了兩只肥碩的大兔子,我們都吃的很滿足,因為鐘實要守夜,因此我和太子都讓他先去休息,我們先守著前半夜。
鐘實也不再扭捏,自行休息去了,我和太子坐在火堆旁,看著噼里啪啦的火焰,相對無言,此時天還未黑透,遠處露著一抹斜陽,空氣微涼而不冷,身后的草叢也是暖烘烘的,我干脆躺下來,閉上眼睛感受這難得的時光。
耳邊有草叢的動靜,我轉頭,發現太子也躺了下來,靜靜的看著我,他的胳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能夠發力,平日動作也無大礙,此時他和我一樣,將雙臂枕在腦后,舒舒服服的躺下來。
“哎,馬上就要回去了,想想這幾天,還真是有些不舍。”他忽然感嘆道。
我也有此感嘆,可是忽然想到了白雪硯,不由有些擔心起來,還有這次地動的事情,難免要問他幾句:“可是,這次秋狩是你主持的,白雪硯現在又身死,皇后會不會找你麻煩啊?”
沒想到太子皺了皺眉頭:“母后為何要找我麻煩?她為人寬和慈愛,在父皇面前為我開脫還來不及。”
我無語,這太子不會是個傻白甜吧,看起來也不像啊。
然后就聽他道:“會為難我的不過是一些黨羽罷了,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